第十三章 油呛辣椒(1/1)
两个室友坐在食堂吃饭，一个叫杨牧卜，一个叫娄言，刚好能看见眼前密玉和高翊坐得很远，高翊和他的朋友们在一起说笑。眼睛时不时向密玉那边瞟。
那晚之后，密玉和高翊表面看起来相安无事，可无言的沉默简直是另一种吵架――冷战。
杨牡卜鼓捣着他的饭，愤愤说道：“肯定是高翊的问题。”
娄言：“为什么？”
“他心虚呀，不心虚高翊瞟什么呀，你看，又瞟了。”杨牡卜瞪他们，“这两个人真是烦死了，别的寝室都是说说笑笑，就我们寝室，我一进去，像进冰窟，连大屁都不敢放一个。”
娄言喷饭：“是大气不敢出吧。”
杨牧卜瞥他：“大屁不就是大气？”娄言点了点头，觉得杨牧卜言之有理。
“哗啦啦啦――”一阵暴雨倾盆而下。千里雨打在食堂顶棚上的声音聒噪震耳，没带伞的同学纷纷躁动。
食堂外面的屋檐下人头攒动，沸沸扬扬，有人想夺雨而出，奈何雨水实在太大，实践基地年久失修，排水系统失灵，不过几分钟的光景，地上开始积水。
这是一场阵雨，过几分钟或是十几分钟就能停，学生们也乐得等，下午他们开闭幕式暨联欢会，以庆祝军训的圆满成功，没什么重要的事，耗费些时间也不在乎。
也有一小撮人是在乎的，比如闭幕式的主持人，王青青，她穿着一席礼服，外面套着迷彩外套，在廊檐下抓耳挠腮。这个点她应该在前面一栋楼的剧院舞台上彩排过场词，奈何大雨如瀑，她已经准备好了妆发，没有伞，根本走不了。
鞋也是从老师那借来的凉鞋，踩在几厘米深的泥水潭子里准废。一时无法，王青青焦头烂额。
过了一会儿，竟有人背着她趟水。王青青打着纸片似的伞，两人在大雨里颤颤巍巍。随后雨伞的半边抵抗不住风力，咋咋呼呼地掀起来罢工，雨水悉数浇在王青青的头上，可怜见的她鬼哭狼嚎：“李君连，我信了你的邪！回去，快回撤！”
“没事没事，马上就到了，再忍一会儿。”
“听你放屁！我头发全毁了！”
白向晚刚抖落开雨伞，一旁的密玉问：“白向晚，雨伞能不能借我一下，我送她们到前面去，很快回来。”他指着暴雨里两个尖叫的人说。
“嗯……这是高翊的。”
高翊听见有人叫自己，从白向晚的背后探出头来，问道：“怎么了？”
高翊和密玉猝不及防地对视，皆是愣了一瞬。密玉迅速冷下脸，之前的笑颜荡然无存。他刚想转头问别人，就听见高翊说：“你用吧。”白向晚不明就里，把伞塞到密玉手中催促道：“快去。”
密玉抬眼看了一眼高翊，眼里半是不解半是警惕，又看了看雨中拉扯的两人，两秒钟后，他向雨里冲。密玉踩着水塘来到两人身边，他把伞撑在王青青的头上，喊道：“李君连！”
“哎？你怎么在这？”李君连甩开脸上的雨水，被王青青压住上半身，她只能微微抬头，表情惊讶。
“你男朋友啊？”王青青问。
“鬼扯淡，什么我男朋友。”
“快走吧，我给你们撑伞。”密玉的伞遮盖住了两女生，脚下的鞋浸泡在雨水中，自己的一大半身体被雨淋得湿透，王青青不闹腾了，问密玉：“你怎么办，都快被淋湿了。”
“不废话了，快走吧！”密玉抹了一把脸，催促道。李君连手上颠了颠王青青继续往前走，嘴里嚷道：“姑奶奶，又是人背，又是打伞，这回满意了吧！”
王青青勾着李君连的脖子，往前蹭她的脸：“满意，当赏。”
屋檐下的白向晚远远看着三人行，抬手抱着胸，啧啧称赞：“借花献佛，英雄救美，高，实在是高。”他又猛拍大腿惊呼，“哎呀，我刚才就不应该把伞给密玉，应该自己上的。”
“她们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吧？”一旁的娄言说。
“密玉好厉害啊，连外校的都认识。”感叹声此起彼伏，高翊看着大雨中的人，眼神漠然。
密玉将两人顺利送到剧院大楼，李君连放下王青青，看着落汤密玉，于心不忍：“你快回寝室擦擦，别感冒了。”
“嗯。”密玉一溜烟跑了。留下王青青好奇，问李君连：“他谁啊？”
“后妈的儿子。”
王青青闻言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密玉回到食堂走廊的时候，人已经变少了。他四处张望，看见高翊靠在墙壁上站着。
密玉的发梢都在滴水，T恤贴着肌肤，像刚从河里出来的，泥水从鞋子里喷溅，压出一滩滩水脚印。
他不情不愿地走过去。为自己的狼狈脸红，也因两人的差距嫉妒。
高翊接过密玉的伞，密玉不去看他，敷衍道：“谢你的伞。”不等回应，他转身要走，却被高翊拉住手腕，身体被雨水打得湿透冰凉，只有接触的肌肤渐渐温热，密玉立即甩开了他。
如果高翊再骂他，他就可以骂回去。但现在，高翊不清不楚的态度让他不得劲。
“你也回寝室的话一起走吧。”
“不用了。”
“总好过着凉发烧，雨那么大，寝室那么远，你怎么回去？”
干你屁事，密玉想。
“等雨停了我再走。”
“一起吧，反正顺路。”高翊又说了一遍。
“什么意思？你不是觉得我不要脸吗，昨天骂我，今天帮我，你精神分裂啊。”密玉瞪他，誓要找回昨天的场子，“我和谁在一起不关你的事，又不是和你在一起，你跳什么脚。捏着这点去侮辱别人，我也觉得你这样的人非常恶心。”高翊被说得脸色铁青，但意外地没有反驳。
密玉说完，没再管高翊，与他拉开一段距离后准备等雨停了就走。
几分钟后高翊突然从后面贴上来，吓得密玉闪躲，才发现他只是走到了自己的一侧。密玉狐疑地看他，神经紧绷，似乎下一秒见势不妙就要逃跑。
高翊看着密玉，一副欠揍的模样，酝酿许久，最终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对不起，我为之前说过的话道歉，我错了，对不起。”他的嘴唇微不可察地抖动，心脏砰砰跳。紧张的神色一览无余。
高翊道过很多歉，什么踩到脚、撞到人、打翻水，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他能展现一种下意识的涵养，可是当真正需要他抛开骨子里的优越感低头的时候，他才发觉，道歉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两对眼珠子滚来滚去，密玉眨巴眨巴眼，沉默以对。高翊在无言的空间里脸色涨得越来越红，呼吸急促。
“哦。”密玉说。
高翊抿起嘴巴，以为他会说下去，没想到等了半晌都没下文。
“哦？你…你没有别的表示吗？”
“干嘛，你说对不起我就要说没关系啊。你以为对对联呢。”
“那你原谅我吗？”
“不原谅，爷烦着呢。”
高翊抿着嘴，不知所措。“那你要我怎样才肯原谅我？”
“我慢慢想，想到了再告诉你。”
天上的雨水还在飘着，落到地上的水潭子里，溅起点点泥，高翊叹气，随后说道：“先一起回寝室好吗？回了寝室再慢慢想。”密玉嗯了一声，高翊立马就把伞撑了起来，害怕密玉后悔似的一副您请的模样。密玉抬眼看了他一眼，往他的伞下走。
“你回去好好擦擦，都湿光了。”高翊说。
“干你屁事。”
“我这是关心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好心当成驴肝肺。”
“用你关心吗？我是不是还得感激你？”
“你…！”高翊气极，心中酸涩。
两人没说两句，竟又闹起来。
“哟，您还委屈上了。不领你多管闲事的好意，觉着自己的一片赤诚砸地上了，心痛啊？”
高翊不应话，四周只有小雨淅淅沥沥打在雨伞上的声音。半响之后他才说道：“你总是对我尖酸刻薄。”声音忽地哽住，像是被雨水堵住了嗓子眼。
两人再次陷入低气压的氛围，密玉偷瞄高翊，中途几欲缓和气氛都放弃了，快到寝室楼的时候，他戳了戳高翊：“还生气呢。”高翊没回头，也不说话。
密玉：“如果我原谅你，你能不能原谅我？”
高翊：“好，咱俩扯平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