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3)
万雪琪眼眶红了,伴随同样幽暗的语调。宫颈癌,中期。
万雪琪不忍再看她,索性用笔帽戳了戳片子某个点。
谢母想到自己意气风发的丈夫现在只能卧床,而一切的根源就是这个人,她便恨意涌满,刻薄话一句接一句,根本住不了嘴。
区区一张报告单,薄的一口气都能吹走,却拣了几次都拣不起。深深的恐惧压得谢南星气都喘不过来。
叶倾对谢南星不怎么样,万雪琪心里是有数的。否则也不会结婚两年,别人都还不知道叶家有这么个媳妇。但今天谢南星病了!她需要家人支持,也许叶倾会作出改变?毕竟谢南星是他唯一的合法妻子啊。
怎么会呢?
下午时候,当那张别无两样的片子到手时,万雪琪也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对方了。
厨房热气喧腾,还在忙活的背影让人瞬间泪盈,她轻轻的依恋的喊了声。妈,我回
你也看看这里,是病灶。目前没看出扩散迹象,我的建议是拿掉子宫。这样起码有一半机会!其实现在很多女人不生孩子,你看我就是不婚不育主义,所以没子宫也没什么。
灶前的身影愣住了,转身见到来人是谁时,那张保养还算相宜的脸立刻沉下。谁让你进来的?
其实谢父就在家卧床休养,一道薄墙再加上谢母的冷硬,生生阻了她的脚步。
想辩解却张不了口,因为母亲说的全都是事实,她听见自己艰难地挤出声音。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只是很想您和爸爸,让我见见爸爸好不好,求您了谢南星语无伦次的,呼吸都似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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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医院每天那么多人确诊,那么幸运能错诊的又有几个?
谢南星的人生里,万雪琪是少数为她着想那一小搓。这上来就是拿掉子宫把她都给整懵了!
万雪琪也难受的紧,眼眶又红了。说到底也就二十来岁,遇到这事能多镇定?她赶忙抓住对方手肘,及时给予谢南星支撑。
轰!好友的话像九天惊雷,直砸的谢南星脑中一片混沌。无数个声音齐齐在说宫颈癌,是中期!
是她太自私,害年事已高的父母还要受苦。母亲的恨更足以掩埋一切,又怎么肯听她解释。当年她强行和叶倾结婚时对方就把话撂下了。
笑容凝固,谢南星愣楞看着好友,出唇的声音都变了调子。什么?
不排除这个可能,再检查一次确保也好。
万雪琪低着头,短短几个字如鲠在喉,斟酌半天才挤出来。阿星你坐稳点,我说了啊是中期宫颈癌。
可惜,谢母根本不在乎女儿的泪。铁了心的反感让她看谢南星哭比吞了苍蝇还厌恶。想的倒美,你以为他会想见你?有脸在我这嚎丧。该不是姓叶的又欺负你了?但不管他现在怎么对你都是你咎由自取,怨不了任何人!
又是一颗水珠沿着心形的脸缓缓滑下。
万雪琪不落忍,赶紧帮她拾起来。
谢南星痴痴钉在原地,看她的眼神像只被抛弃的幼兽。妈,我好久没过来了。
怕耽误你个大忙人的时间,很早就出门了。喏!你的最爱,无糖版不发胖。
空留在那名为家实则冷的连阳光都不耐烦照进去的地方,日复一日等着他的光临。那么可笑!却又带着丝倔强而无望的眷恋,徒劳地想得到她根本不该得到的东西。
只是当时她还在幻想,也许有天他会发现自己的好,更不会伤害她家人。直到他婚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恶意吞并她家公司,琉璃般脆弱的梦瞬间破灭。
你喝嘛!冰块化了就不好喝了。把饮料往雪琪面前推了推,两人声音叠在一起。
仿佛碧落吹来的风扯动了发丝,她浑浑噩噩走了出来。阳光轻柔和煦,照在身上却一点都不暖。
桌上一沓资料,万雪琪正脸色凝重的拾着其中一张,见她推门进来挤了个灿烂的笑。来啦,还早到了半小时。
万雪琪是了解谢南星的。清楚她从少女时代就爱惨了叶倾,才更怕她糊涂又做出什么不智的事来。
肯定要结合数据说好点。万雪琪略显生硬的笑了笑。别紧张,其实没那么糟!就是你现在这个情况还得早点拿出个章程来。
谢南星把排了一个钟给万雪琪买的幽兰拿铁放桌上,笑着脱了外套。什么事一定来医院说啊?
还敢提你爸?当年要不是你一意孤行,叶倾怎么会这么恨你?我们家公司又怎会被他恶意收购?你爸爸更不会气到中风,到现在走路说话都不利索。这一切还不是因为有你这个倒贴都贴不上的好女儿!用嘲讽语气说出的抢白,比嚣张的挑衅还让人难以招架。
在万雪琪的安排下谢南星很快挂了诊,又做了加急。
这个时候好像必须得抓住个什么,才能让那空荡荡的地方稍作填补!
是啊。你不知道,前几个月也有个人诊错了。当时把他吓得你一定也能吉人天相。雪琪爱怜的看着她,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早前她也猜过身体可能出了毛病,但做梦都没想到居然是这个!
谢南星心如刀绞,心里的话始终如鲠在喉。
当年她就不喜欢生的是个赔钱货!还因为怀她伤了身子,导致不能再养育其他孩子。要不是丈夫喜欢,早不耐烦管她了!
妈,我只是想你们了,想爸爸她哽咽了,一颗水珠幻影般滑过脸颊。
强扭的瓜,当然是苦的。
从医后万雪琪见过很多不敢面对现实的患者,不同的是今天在她对面的是相交十几年的闺蜜。甚至她比谢南星还希望是误诊,或许真弄错呢?
还哭!哭什么哭?我们还没死,用不上你嚎丧。我就不懂了,这世上每天那么多人死,你怎么不去死?除了拖累我你还会什么?
谢南星的脸诡异的白,嘴唇却鲜红鲜红的。纸上的人名让她如遭电击,唇齿发出咯咯乱响。弄,弄错了吧?怎么可能,我连孩子都没生呢
一定让她后悔!
滚出去!谢母的脸上像罩了层霜,和刚才的温和判若两人。
她鼓起的全盘勇气被一声厉呵直接打断。
拎着刚买的保养品进了单元门,几十坪的屋子收拾的干净利落,喊了两声没看到二老,谢南星转身走进厨房。
要不先和叶倾商量?毕竟他是你丈夫。时间不能拖,手术必须越快越好。
近乡情怯。
绿草茵茵,碧树成荫。
职,谢南星到时已经在等了。
到底怎么了。她迷茫的看着闺蜜,云里雾里的让人后颈直凉。
这两年她没一天不在想二老,想跪在他们面前忏悔,谢母却一点机会都不留,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她站在岗哨近一个小时一动不动的,直看的新来的保安过来巡视了好几次,才在对方怀疑的目光里登记进了小区。
可她才结婚两年那种东西怎么会就这样降临呢?
突然谢南星抬起头,苍白而希翼的望着好友。你说会不会拿错报告啊?对啊!还有可能是误诊呢。
什么就拿掉子宫?好端端我要拿掉子宫做什么?她稀里糊涂的,妖艳的大眼睛里还有着类似呆气的情绪。
是开了冷气吗?怎么这么冷。谢南星无意识的攥紧长裙,那些褶子蜿蜿蜒蜒细细小小的、仿佛一路伸进慌乱的心中。
雪琪回攥谢南星的手,湿冷的像块潮抹布。别怕!这么大的事你慌很正常,但决定一定要快!病情不能等,万不得已时还有我呢!
谢南星心乱如麻,苍白而脱力。那我先回去了,我要说的话在口腔打了个滚又咽下。
接下来父亲病危,登报脱离关系,一时成了城中笑柄。
就像并不是暮春,而是冷冽的凛冬。
别这么叫我,当不起!没记错的话我们早已断绝了母女关系!
枫糖家园是她娘家,婚后也好久没踏足了。再上次还是半年前,明明就在一座城市。
打叶倾的电话照例是不通的。向来是他找她,她很少能摸到片角。心思纷乱的谢南星随着人潮乘地铁到了枫糖家园。
开玩笑吧?我自己看看谢南星是被自己声音惊醒的。不止是心尖,连指尖都在颤抖。
别这么严肃,可能杞人之忧呢?等候的中途谢南星如此安慰自己和雪琪。
好。谢南星胡乱的自语着,也不知到底听进去没。
抄起铁铲,谢母随手就往女儿身上扬。滚!立刻给我滚,你呆在这只会弄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