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2/2)

楚暮睁开褐色的眸子,坐起身,披在肩上的黑色披风滑下,他抬头望了眼那小士兵,又将视线望向快要爆发的楚臻身上。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小士兵,他扑腾一下跪了下来,盔甲上的雪渣子落在地上。

犯病时,尤其纵欲,犹如吃了春药,未犯病时,脾气冷淡,性情时好时坏。好时,楚臻做什么他都顺着,不好时,楚臻做什么他都逆着来。

他也肯定了,这次是他胜了。

暮色苍茫,雪势渐小,楚臻批完奏折,认真的打量起来他的皇兄。

御书房有一处楚臻专门批改奏折的桌案,楚臻盘坐在案前批改折子,楚暮坐在桌案的侧方,时不时瞧瞧楚臻已经批改完的折子。

楚暮的身子虚,走了这么久的路,在雪中站了那么长的时间,气息已经有些不稳了。

他转身将门关上,然后走进伞内。

窗外,一朵红梅悄然无息地坠落于雪地中。

“皇上……奴才罪该万死……那和尚出了皇城回真元观还俗……然后……奴才一时大意没跟上,不知他去了哪……求皇上赐死奴才……求皇上……”

御书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趴在桌上的楚暮微微皱了下眉。

有那一抹红色,檀木桌上摆着一套茶具,楚暮走过去,手指拂过桌面,薄薄一层的灰粘在了他的指腹上。

楚臻阴鸷的看向来人。

在楚臻即将爆发时,楚暮抱着暖炉冷淡又疑惑的问了句。

簌簌寒风刮过,楚臻站在雪地里抱着暖炉,但还是冷的打了个哆嗦,恰好此刻楚暮从院子里出来了。

风将披风的一角卷起,楚暮转身,淡淡的道:“走吧。”

到了御书房,楚臻将楚暮放下来,楚暮拍了拍身上的白色衣袍,然后替楚臻拍了下披风上黑色的毛茸茸领子上的雪渣。

皇兄的心里不会再有千寻塔内的国师大人,更不会再有真元观里的空尘大师。

他若放皇兄离开皇宫,那他夺这皇位有何意义?那他假造那道圣旨有何用处?

坐着坐着,楚暮又犯起了困,他将暖炉放在腿上,用手臂趴在桌案的一角睡着了。

楚臻恨不得亲自拿剑杀了这奴才,这几日皇兄就是因为那死和尚不吃不喝,今日好不容易让皇兄暂时忘记了那和尚,结果突然跳出个不明事的奴才,现在还让皇兄知道了那和尚还了俗,要是皇兄以后用死来要挟他要出宫见那死和尚该如何?

一切做好后,楚臻开始认真批改旁边堆成山的折子。

那他该怎么办!!!

差不多等楚暮睡熟了,楚臻将身上自己身上的避风解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披在了楚暮身上。

一个不想说,一个不敢问。

那一夜杂乱的脚步已经重新被一层积雪覆盖了,仿佛那晚的混乱从来没有出现过。

楚暮抱着小暖炉,楚臻撑着伞,他们就这样一路走到了南门出口处。

“……和尚……是哪一位?”

楚暮趴了上去,一手撑着伞,一手将小暖炉揣在怀里。

“皇兄,累不累?我背你回去?”

楚臻回去的步伐比来时矫健不少,他知道了今日楚暮要来这两个地方的缘故。

结果楚暮就静静的在哪里站了一盏茶的时间。

他若不放皇兄离宫要是皇兄以死相逼,那他该怎么办……

一路上楚暮撑着的伞都摇摇晃晃,这几天没有好好睡过的他早就已经疲倦不堪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感觉楚臻的后背异常的温柔,闭着眼睛要睡着时,手中的雨伞一歪,又将他惊醒,反反复复,楚臻都要被他这举动逗笑了。

到南门附近,楚臻瞬间担惊受怕了起来,他怕楚暮想到那天的事再次吐血晕倒。每隔一会,他都要偷偷的瞥几眼楚暮,担心他出什么意外。

楚臻还有大量的奏折要批改,就将楚暮背去了御书房。

他趴在楚臻的肩上,渐渐的合上了眸子。

他沉默垂眸,楚臻把伞塞到他手里,然后背对着他弯下腿。

楚臻放在桌案上的手,紧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额角处一跳一跳。

这张脸比楚臻记忆中的那张脸成熟了不少,但他的性子和神情,却有了巨大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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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雨伞收起,弯腰放在御书房门口,起身抬脚踏过门槛。

他神情淡漠的在房间里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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