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目(2/3)

寄柔怔愣，面色骤阴。

这些都是听来的。赵瞻那时小，记下的都是混乱的画面与声音。鲜血，大火，刀兵，惨叫，以及代替他死去的孩子的愤懑怨毒的眼。

云姨娘选择了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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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书，日上中天，赵瞻给的出门在外的苏启写信。

把往事压回心底，赵瞻静下心读书。

爷娘亡于山林，兄长被逼自尽，侄儿不见踪影。

有段年月，身边不是没有人。那时爷娘留下的忠仆与死士还未作古，不时在他耳边悲叹，谨记报仇雪恨。

上一辈的恩怨，寄柔近年抽丝剥茧捋了出来。继母一生的心结就是没生出儿子，阿耶想把赵瞻记在她名下，她怨，却不敢怨阿耶，于是恨赵瞻恨得要命。阿耶过世后，继母派人去照顾云氏，派去的人说，云氏肚儿尖尖，怀的必是小郎君。继母这才把云氏接来。

和黄元孚一样，苏启和赵瞻交好。

寒芒跃动。

寄柔说：“拖下去。”

红肉送入豹口，豹子张开大嘴，撕咬肉块，咀嚼筋肉。梦魇的最后一点阴影，似乎随着死肉被嚼成碎屑。

可云氏生出来的是嫣娘。

但坏了规矩，需要敲打。

她儿子是她软肋，用他敲打最妙。

“云姨娘反应不对。”寄柔收了吓人专用的匕首，“查查怎么回事。”

寄柔心底皱眉。她淡笑，以匕首拍姨娘的脸：“你既已做了选择，前些年府里放人时也不愿出府，就该好好待在府里。带嫣娘走？我赵家的小娘子可不是你的私产，你想怎么处置都行。”

寄柔知道云姨娘对继母有怨，还知她惦念亲子。她认为这不算什么大事，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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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氏的儿子，如今不过是边关小城的捕快。

她的儿应该做进士，当官老爷，王妃却让他做了胥吏。

赵瞻摸了摸豹子的头，从豹奴手中拿过巾帕，擦拭血肉痕迹，回书房看书。

先王妃佛口蛇心，明明是王妃认定她云小钗怀的是小郎君，等云小钗生下小娘子，王妃却变脸责怪她，还把她的儿子——

赵瞻用过早膳，先去喂豹子。

寄柔和继母关系平淡，继母经年活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对她这个原配嫡女，不多做一分，也不少做一分，外人看来无可挑剔。

义兴萧氏，前朝数一数二的豪族，可惜改朝换代时跟错了人，以至于大晋建立至今，他们都龟缩于江南祖地。十来年前，他父继承家主之位，鼓励家族英才北进长安，族老反对，宗族分为南守和北进两派，最终演变为一场暗杀。

赵瞻在终南山习武，也在终南山读书，师父放养，反使他自我约束。

云姨娘讷讷。她那时想留下来找王妃理论，结果困在了博陵王府。她没想到博陵王府就放那一批，之后就不能走。

所以云姨娘去看赵寄嫣，她认为是为母的天性。

当年博陵王府放了一批姬妾，念在她们侍奉先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给足了银两。不论往后改嫁还是自立，皆有本钱。

云姨娘眼随刀刃动，心脏急跳，眼一翻晕过去。

云姨娘死鱼一样被抬走。

他们的仇恨灌溉他的仇恨，赵瞻每夜游走于噩梦。

他行程皆有安排，什么时候做什么，没来得及做的事怎么补，如有意外行程该怎么调整，心中都有成算。

继母便不顾前盟，没尽心帮衬云氏之子。

仆婢们过来，围着云姨娘拍的拍，掐的掐，云姨娘就是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