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分析(2/2)

“好了,我知道。”柏禹蹲下来,扶着他的手臂,“没有别的了,对吗?”

这好像又回到了他刚入狱的时候,他看似对这些危险不屑一顾,实际上却如临大敌,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

竺翊把门打开,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初潮会在二十三岁这年突然到来,而他却依然像个小姑娘一样不知所措。

他的口气轻描淡写,全然只把这个问题当作例行公事,竺翊却全身一热,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来。他移开目光,轻轻地说:

“这不是你的错。”

“没有。”

“我明白了,”柏禹说,“还有吗?”

竺翊闭着眼睛摇摇头。

竺翊怔怔地看着那道已经不新鲜的血迹,在灰色的内裤上洇出一片暗沉沉的绛红。

竺翊睁开眼睛,眼前就是他的目光。

“他摸我的……”他突然失语,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自己那异于常人的器官,焦虑到呼吸急促。

“你开始有一些神经质的症状了,”柏禹坐在他对面,“压力很大吗?”。心理辅导开始定期进行,一周两次。

竺翊突然抬头看着天花板,过来一会儿才低下头,眼眶看起来有点红。

一阵死寂后,那人笑了,“是大姑娘了,”他在竺翊脸上亲了亲,“那以后就不能乱来了。”竺翊的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厌恶吗?当然是厌恶的,甚至还有耻辱和羞愤、惊慌和惶恐。但那感觉似乎又并不全然是坏的

竺翊突然感到如芒在背,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现在的他既是一个男人,又是一个女人;一个完整的男人,一个完整的女人。

可他甚至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他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勃起上,竺翊颇为熟悉的形状,他在黑暗中闭上眼睛。下一秒那人的手也覆上他鲜少触摸的性器,让他发出一声低喘。

“什么?”

那人在他小声说“我这两天见红”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没有。”竺翊的目光飘向旁边的白墙,又看向他。

“……他让我,用手和嘴……”他抿着嘴唇微微发抖。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十三四岁的时候,他注意到班里的女生开始突然在上课时红着脸举手,一句话不说,老师就会撇撇头,让她们去洗手间,她们的椅子上也开始偶尔出现斑斑的血迹。家里没有女人,所以在那堂遮遮掩掩的生理课之前,他从不知道月事的概念。

,也不含轻蔑,像是一个朋友——他没有朋友,但他猜想朋友大概应该是这样的——在关心他生活中的微不足道的琐事,仿佛这不是他从小的梦魇。

“谢谢。”他意识到这是他在这里说的第一句谢谢。

“竺翊,”他听见柏禹的声音,“你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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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翊点点头,告诉他自己的处境仍然不好。

那时候的他整日提心吊胆,担心有一天这样的血迹也会突然出现在他的裤子和椅子上,为此他偷偷买了三年的卫生巾。他的腿间藏着一枚定时炸弹,一头沉睡的血兽,对于刚刚进入青春期的他来讲没有比这更耻辱的事了,直到他升上高中,那颗悬着的心才将将落下了。这意味着他终身是一个女童。他会成为一个男人,但也永远是女童。

他把那条内裤塞进枕头底下,用脸紧紧压着枕头。

柏禹没在这个问题上多作停留,和他聊一会儿生活上的琐事,告诉他今天就到这里。竺翊点点头,站起来走出门,正要顺手把门带上,听见柏禹叫他:

竺翊低下头,两只手抓着衣角,恍惚了一阵,低声说:

***

“我希望你能信任我。”

***

“有管教人员对你实施过暴力吗?”柏禹抬头看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别怕,只是常规问题,”柏禹放下笔,手扣在一起放在本子上,“你在这个房间里说的一切都是保密的。”

“嗯。”柏禹拿起笔在本子上写几个字,“性侵犯呢?”

“那么,管教人员方面呢?”柏禹突然问,他还是低着头,在本子上写着写什么。

被嘲讽和无视暂且不提,一些麻烦也逐渐找上来。先是他洗澡的时候有几个人突然闯进来,虽然还没有来得及做任何事就被警卫带走,但那直勾勾盯着他的身体的眼神,意味不言而喻。前几天他瞄到有人趁他去卫生间的间隙在他的水杯里放了什么东西,他悄悄把水倒了。

长夜漫漫。

竺翊转身就走,走到楼梯口,才发现自己的背几乎湿了,他回头看看那道几乎看不见了的门,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变成了肮脏的共犯,这件事从那个人的丑闻变成了他的秘密。

“竺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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