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偿机制(2/2)

“你有什么要求，监狱方面会尽量满足你。减刑、假释，这些你都可以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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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禹站在路远舟的办公室里，面无表情地对他说，“周处长，竺翊的保外就医申请批了。”

“出了这样的事，”柏禹说，“是监狱方面的失职。”

“那就算我……小人之心吧。”竺翊的声音在喉咙口堵着，不太连贯。

“我知道，”竺翊喉结一动，垂了垂眼，嘴唇微微打颤，“你嫌我恶心。”

柏禹还要说什么，竺翊却先一步开口了，“柏警官，我尊重你。别让我把话说尽。”他闭了眼，手指暗暗揪着被套。

可他迟迟没有进来，竺翊也没想好要怎样面对他。他为什么要来呢？竺翊心烦意乱，只好低下头盯着白色的被单。

“你被……”柏禹深吸了两口气，掏出一包烟来，捏在手里很久，看了一眼竺翊，又揣回口袋，“几次？”

“知道了。”

竺翊抬头看他，两片没血色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是，”竺翊迎着他的目光，“我要申请保外就医。”

竺翊只是看着他，感觉自己的胸腔都在翕张。柏禹松开了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医务室。

柏禹在他床尾站着，两个人仿佛心照不宣，都没有说话。柏禹看了一眼床头推车上的半杯水，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周叔，想拜托您件事，”柏禹上前几步，拿火机给路远舟点着了手里新夹上的烟，笑着说，“那医院不是在市里嘛，我总不回去，我妈老催着我，您看，看守的活能不能派给我？”

“不是什么大事，”路远舟摆摆手，“师母那替我问好。”

柏禹笑着向他鞠了浅浅一躬，路远舟让他去忙自己的事了。柏禹快出办公室的时候才听路远舟说，“小柏啊……”柏禹回头站定，路远舟又笼在烟后了。

“我不是——”柏禹看着他，“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路远舟点点头，“他那个身体本来就畸形，流产弄得不好是要出人命的。”他往满了大半的烟缸里又摁了个烟屁股，“批了好，随便编个病因让他滚出去。他不就这么个要求吗？”

“医生说你营养不良，有点贫血。”他用一贯的声音说。竺翊的头晕乎乎的，像踩在棉花上。

“记不清了。”竺翊说。他本以为他至少会说些安慰的话，但柏禹却沉默了。他或许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竺翊没有精力去为他辩护。

柏禹说，“竺翊，你说话。”

“千万千万别出岔子。”

竺翊听到一声笑，椅子接着吱嘎一响，他猛地睁开眼，却见柏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他。

柏禹在不算宽敞的病房里来回踱着步，让竺翊更加不安，最后终于看在他床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柏禹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一双眼死死盯着他，竺翊挣了几下，那只手却仍像镣铐一样扣着。他想喊叫，却从柏禹的目光里找到点他过于熟悉的影子。他厌烦了，他不愿意在那样的东西面前投降。

竺翊冷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竺翊从没见过他发火的样子，这一刻只感到无处可逃。

“医生说四个月了，不能药流，只能引产，”柏禹的下颚绷得很紧，“你就是想留下这个孩子对不对？”

他猛地俯下身，在柏禹的手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深深的红痕。他眼看着他手上的血混着他的口水涌出来，柏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柏禹进来了，脸上干干净净的，没有表情。竺翊的心嗵嗵跳着，他不知道柏禹在想些什么，这本身已经足够他在崩溃边缘走两三遭了。

“嗯。”

sp; 他知道柏禹在门口，皮鞋不知道在走廊里响了几圈，烟味都散尽病房了。几分钟前医生出去的时候他就听见她说：“我跟他说过了，你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