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泪,从厨房里跑出来,手里还提着一锡壶的热水。
这种场面别说他了,我看着都怵人。
“我也不会接生啊,送医院吧…”
别闹出人命了。
“不去医院!…”钱哥从床上回光返照一样弹坐起来,哽了一下,又哎一声倒回去了,咬着后槽牙后背在床上蹭来蹭去地喘气,“不去医院…没钱…你走…你出去…”
“小洛,你别管我们了…生孩子、嗯、死不了人…哎、哎呀…”老杨抓着毯子哎哎叫唤,双目放空地望着天花板的一块老旧墙皮。
我望着只穿了一件宽大白t的程寻。这件t恤还是我挂在阳台上忘记带走的。
有三句老话说得好,“来都来了”,“大过节的”,“还是孩子”。
我叹了一声长气,拉着小脸儿卡白的程寻让他先坐下,又把他手里的锡壶接过来放到地上,“你先歇一会儿,等我百度百度。”
老杨是有经验的,应该不至于出事。
我抱着这番侥幸心理,洗了手,拿了足够多的卫生纸出来,准备开始接生。
两个产夫一个在客厅,一个在卧室,也不好操作。我想把老杨也扶进去,哪晓得他不配合,抠着木质沙发哈哈嗬嗬地吐气。
“洛哥,杨哥他,羊水好像破了……”
经程寻一提醒,我才发现沙发上不寻常的一滩水渍,顺着沙发缝儿流了一地。
“我走不动了…孩子、孩子露头了…”老杨说了半句话,踩着沙发,一个劲儿地往上拱腰,鼻子里还发出短促的嗯、嗯这样的声音。
他这是想使大劲儿了。
我赶紧把小毯子掀开半边,果然,收缩的穴口一努一努地,冒了枣核大小的一块黑色头皮出来。
老杨这边进展神速,钱哥那头却像磨洋工似的,虾米一样蜷在床上嗷嗷叫了半天,除了腿根间稀稀拉拉又涌出些粪水,阵痛都还没规律。
熬了约莫半个小时,我刚把睡着了的程寻抱回房间,就听见杨哥在客厅紧张地叫我。
小洛…小洛…
他攥着毯子的手指在发抖,额头上密密麻麻地浮着冷汗。我也不问他怎么了,直接掀开毯子看,撑开成粉红色一圈的肛门中间卡着半个血滋滋的胎头。
用力啊,杨哥,头快出来了。我扳着他的腿说。
他嘴唇发乌,耷拉着嘴角喘了两口气,抖着声音说,好像卡住了。
说完,他就宫缩了,整张脸的肌肉都在向下拉扯着使劲,呜呜——呜呜——
我看出来他很痛苦,也不知道怎么帮他,只能抬高他的双腿,往后掰,穴口撑得更薄了,他舞了两下腿,肚皮一震,泄了气。
新鲜的红色从他身下蔓延出来,他揉着高耸的肚子,奄奄一息地摇头,生不出来啊…
能生出来的,你别放弃啊!
我说得斩钉截铁,心里却后悔得很,万一真一尸两命,我下半辈子可能都得受影响。
还有一个产夫估计是嚎得没力气了,在床上难受地翻腾,哭骂着当初就他妈不该把这个孩子留下,疼死老子了,哎呦…哎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