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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这只大家伙难对付到了极点——艾尔德已经快达极限,那对破破烂烂还裂了缝的翅膀也很难保持平衡,连续的射击和翻滚躲避让图兰筋疲力尽,手中的粒子枪也即将能源耗竭。唯一还能庆幸的是图兰的攻击已经打烂了鬼蛟脖颈处的鳞片,艾尔德的骨刀可以轻松刺入割断动脉,前提是他能接近鬼蛟的脖子。而鬼蛟更加狡猾,它不再理会艾尔德的挑衅,而是谨慎地保持体力。艾尔德不得不降低高度至极危险的低度,几乎是围绕着鬼蛟飞行寻找刺杀的机会。
那只瞎了眼的蛟已经趁乱逃走,它成了这场战斗里最大的幸运儿——虽然大约也免不了被其他猛兽吞食的命运。
当白昼笼罩天际,夜色褪去最后的阴沉,第三只鬼蛟的生命也终于随着黑夜逝去。
“这个狗东西的皮怎么这么厚……”艾尔德咬牙切齿。
鬼蛟愤怒地捏住了他,想要把这个该死的吸血鬼拽下来碾死。巨大的压力下骨翅的每个关节都在咯吱作响,毛细血管纷纷爆裂,大片淤血渗入皮下。作为支架的骨骼还顽强地支撑出一点安全的空间,否则艾尔德已经成为一团肉泥。翅尖成排的骨刺全部卡入鳞片间的缝隙里,鬼蛟一时间也未能把这只臭蚂蟥给拔下来,却也不是很困难——艾尔德像是冰箱上的旧贴纸,因为时间久远而有些粘稠,撕下来有些费工夫,但要不了太久,一两秒,至多三秒。
“操!!!”艾尔德怒吼着直起身,拔出他的“格拉墨”再次刺下。
个反射,精确地指挥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的动作。艾尔德像只苍蝇从蛟爪间嗡嗡叫着飞入,饿虎扑食抱住鬼蛟的脖颈。大坨的唾液从鬼蛟的牙齿间落下,整个被翅面上雨蓬一样的薄膜弹了出去,半秒后,与唾液接触的部分就被腐蚀出巨大的窟窿。还有少量唾液穿过膜上大小不等的洞眼,在艾尔德身上烙下数十个弹孔大小的伤口。
鬼蛟伫立在原地,仿佛一座黑铁的铸像,沉默肃静。高达数米的血柱渐渐低矮下去,终于,这只巨兽前后晃了晃,轰然倒在粘稠的血湖里,甚至没有气力再发出一声垂死的嘶鸣。
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关注这点小伤了,掌骨末端那四根骨刀再次疯狂生长至一个骇人的长度,他举起鲜血淋漓的右手,如同齐格蒙拔出魔剑格拉墨,要用它捅穿仇人的胸膛。
几秒后,艾尔德从巨大的尸体上爬出来,踉跄着站了起来。他身上的每个伤口都在汩汩流血,鲜红色的血液和糊满全身的蛟血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的界限。
他弓着身,剧烈地喘息着,缓缓张开已经千疮百孔的骨翅。金色的头发被血液粘成一块块的板状,艾尔德撩开额前硬邦邦的碎发,微抬起头,冷冷地注视着最后一只鬼蛟。
艾尔德踉跄后退几步,颓然跌倒在地,倚靠着尸体坐下。
他开始觉得冷了,热量和生命都随着这种温热的红色液体迅速地流出他的身体。耳边好像有一万只锣此起彼伏地敲响,视物也渐渐模糊起来,大片大片的黑色斑点在视野里炸开,他的眼睛忍不住地闭上,又强撑着睁开,如此重复数次,直到终于没有力气再睁开眼。
巨力突然停滞了。
最后的记忆里,他模糊地看见有谁跌跌撞撞地向他奔来,嘴里大喊着什么他听不清的话语。
随后,他的头歪向一侧,彻底失去了意识。
三秒,他必须在这点时间里穿透发达紧实的肌层,层叠的深筋膜,找到深藏在内的颈动脉,并划开一道足以致命的伤口。
他像条被刮了鳞的鱼,身体血肉模糊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有的伤口已经不再出血,有的还在不断地流着,骨翅上的薄膜基本烂得干净,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骨架:那根裂了缝的骨骼依然坚强地没有折断。
在被捏成碎渣前,艾尔德的骨刀终于成功割断了粗大的血管。
艾尔德暴喝一声,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右手,奋力扎下——然而“格拉墨”碰上宿命的对手了,鬼蛟如此皮糙肉厚,可能是扒了世界树的树皮披在身上。耗尽全力的一击只刺穿鳞片和表皮,骨刀停滞在皮下组织里,离颈动脉尚有相当的距离。
血液在高压下喷出数米高,黑色的血柱汹涌喷薄,随后溅射出一场深红色的雨,在沟壑中汇集成数十道曲折蜿蜒的河流。腥稠的血液糊满艾尔德的全身,他紧闭上眼,防止血溅入眼睛里。这一刻,他奇妙地想起四岁那年与母亲走在街头,转角处的消防栓被马虎的司机开车撞爆了,喷泉一样的水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把半个街角都淋湿了,还把二楼住户晾在阳台上的被褥浇个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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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覆盖了霜尾屿,鬼蛟巨大的尸体安静地蜷缩在血泊里,仿佛宽阔的海面上卧着两座黑色的孤岛。岛与海都沐浴在白色的光芒里,竟透着种莫名的安详温和。
鬼蛟的爪进一步收紧,比合金更强韧的骨骼在巨力下颤抖着,终于缓缓裂开道缝隙,乌龟坚硬的外壳终于要被打碎了。
这已经不算是诱敌,而是脸贴脸的厮杀,蛟爪在他身上割开十数道伤口,如果没有图兰的枪掩护,他大概早已死于一爪穿心。
然而这些都不是致命伤,真正让他甚至没有力气站起来的是一道从左胸划至右下腹的巨大伤口——在扑向鬼蛟的那刹那,他进入了图兰射击的死角,生生从正面受了蛟爪的一击。
他无力地靠在尸体旁,低低地喘着气,“还好骨翅挡了一下,不然肠子都要流出来了。”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心脏在胸腔里以极限的速率疯狂跳动,血液瀑布般从这道几乎将他斜劈成两半的巨大伤口中流出,澎湃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