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约定(2/2)
闻辛一笑，一转身，风驰电掣一般策马而去。
一抬头，只见浓云散去，明月显形，原本皎洁无缺的玉盘居然生生被咬破了一个口子。
“谢问！你没事吧？”闻辛翻身下马，扑过来抱住谢问。
“这是大大的凶兆！”
与此同时，瞿进和闻辛所率领的天枢府将士把守在含元殿的大门。紫微宫外是赵晏清与林琼等人的军队。如此这般，偌大的紫微宫里里外外都被死死封锁，别说是人了，就连一只鸟儿都飞不出去。
“大虞国君谢喆，你权欲熏天，教唆他人以莫须有之罪名陷害忠良，为夺皇位，不惜弑兄欺父，行灭绝人伦之事，如今又假借剿灭尸傀之名，暗行党同伐异之实，妄图独揽大权于一身。此等卑劣无耻之行径，虽禽兽亦不齿与之为伍！又有何德何能为天下之万民祈福？若上天明鉴，应教此不仁不义之人暴毙于此，以谢天下。”
祭文内容枯燥而冗长，谢问根本无心聆听，只有在听到“谥‘昭睿太子’”这几个字的瞬间，胸口仿佛被人狠狠戳了一刀，无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怎么会……”谢问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惊人的光景。
就在礼官努力地恢复秩序之时，夜空中忽然响起一阵诡异的笛声。
谢琞已经死了。
闻辛说着，忽然身子猛地一颤，低头咬牙不语。
酉时三刻，在禁军的“护送”下，谢喆乘辇来到祭天坛，谢问骑着高头大马，紧随其后。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过，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笼罩，几片愁云遮蔽住了月光。
“现在不是懊恼的时候！这么多天灯在空中爆炸，这样下去，不光是紫微宫，城中百姓也会遭殃。”
谢问举起拳头，与他轻轻碰了一碰。
“是天狗！天狗食月！！”
对于这样的状况，谢喆自然是不乐见的。不过现在不一样。
谢问若有所思地喃喃道：“不，玄鹤的目标不是你……”
闻辛目光灼灼：“你才是，别忘了你昨晚答应过我什么。”
长久以来，关于太子与晋王的储位之争的传言一直在民间流传。太子失踪之后，东宫长期空缺。谢喆登基之后膝下无子。尽管谢琞被废，但除了谢喆以外，在所有人的心中，谢琞仍是大虞独一无二的太子。
闻辛点点头，旋即恢复了镇定：“不过你放心，这点蛊毒，我还能扛得住。”
“不是我？”闻辛愣住了。
“玄鹤——！”谢喆再也无法假装不认识玄鹤，他脸色惨白如纸，大声道，“不是的，他是在胡说八道！蛊惑人心！”
当然，玄鹤并非池中之物，他如果真心想要进入紫微宫，这些军队恐怕也只是摆设。这一点，谢问自然心知肚明，但如今他所能做的就是竭尽所能，严防死守。
“怎么了？”谢问担心地看着他，“是不是蛊毒发作了？”
那天在诏狱，谢喆亲眼目睹了谢琞的尸身。
谢问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一般来说，祭天大典都会选在万里无云的大晴天举行，日子也由钦天监经过严密推算而定，若是祭天过程中有乌云出现，那便是天子失德之兆。
不知是谁这样喊了一句，祭坛下顿时一片哗然。
众臣的议论声中，谢喆面色逐渐铁青，如芒在背。究竟是谁执法不正，又是谁怨气过剩，这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答案。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面对谢问愤怒的质问，谢喆无辜地表示一无所知，谢问哪里信他，忍无可忍地拔剑相向，幸好被身旁的司狱拼命拉住，才没有酿成惨剧。谢喆如今被禁军控制，可谓是朝不保夕，为了安抚谢问，他只能委曲求全，表示会在祭天大典上还他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且不论玄鹤是如何突破重重守卫从天而降，单说用天灯来作为攻击手段这一招，就大大出乎谢问的意料之外。但不得不说，若是想让洛阳陷入大火，没有什么比天灯更加高效，更合适了。
“好。我去阻止尸傀进入祭坛，玄鹤就交给你了。”闻辛当即翻身上马，意气昂扬地举起拳头，“看究竟是你先解决掉玄鹤，还是我先杀退尸傀。”
不出所料，诡异的事很快就发生了。
“肃静！肃静！”
语出惊人之后，玄鹤再次将玉笛凑到嘴边，这一次他所吹响的旋律比方才更为凄厉，仿佛一柄离弦的利箭，叫嚣着划破夜空。
“走水了！走水了！快快救火！”
“我没事，看来我还是失算了。光想着严防死守，没想到玄鹤竟然来这一招。”谢问恨恨地道。
“是傀儡虫……”闻辛捂着脑袋，“我体内还有残余的蛊毒，所以……我能感受得到……”
祭文宣读完毕，礼官接过谢喆手中的祭文，用石泥金绳封好，置于祭坛中央。
大天灯被点亮的同时，祭坛周围的小天灯也逐一被点燃，冉冉升起。
此言一出，整个含元殿瞬间炸开了锅。
“口气不小嘛。”谢问嘴角一扬，“在我解决玄鹤之前，你可千万要撑住！”
就在百官议论纷纷之时，忽然有一人指着天空大叫道：“快看！那是什么！”
玄鹤一身黑衣，手持玉笛，居高临下地站在一点点被蚕食的明月之下，朗声道：
“闻辛！”谢问抓住他的肩膀，厉声道，“你赶紧去与赵晏清和林琼汇合，一定要将紫微宫东南西北各门严防死守，玄鹤定是打算操纵尸傀杀进紫微宫，若我没猜错，他的目标，恐怕就是含元殿的祭坛。”
但谢问觉得，今日之事可能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当然，决不食言。”
刹那间，仿佛无数只萤火虫自平地而起，带着星星点点的火光，飞向夜幕之中的那一轮明月。
转眼间火势四起，群臣百官呼喊奔走，紫微宫瞬间乱作一团。
祈福结束后，谢喆亲手取下祭祀用的火把，点燃了棺椁上方的那一盏最大的天灯。天灯周身写满了咒文与祈福之语，将天灯点燃，人们的祈愿才能扶摇直上，被上天聆听。
“定是执法不得其中，怨气过剩所致啊！”
人群之中，一个红色身影策马朝着这边飞奔而来，正是闻辛。
该来的终于来了——！
历朝历代，大凡祭天颂文，内容都大同小异，除了歌功颂德就是祈福祷告。不过这一次的祭天倒是有一点比较特殊。除了将重明卫大破尸傀军的功劳顺理成章地往自己身上揽之外，谢喆首次给了谢琞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谥“昭睿太子”。
轰的一声巨响，升到半空的大天灯突然发出一阵强烈的火光，宛如绽放的红莲一般迸发出无数火球，流星陨落一般直坠而下。与此同时，其他的小天灯也一个接一个地在空中爆炸，一时间，大大小小的火球如同密集的雨点，朝着地面飞速坠落。
谢问内心警钟大震，他循声望去，在含元殿上方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保卫皇城，也是为了防止玄鹤趁虚而入。
戌时正，四方号角吹得震天响，乐声大作，祭天大典正式开始。谢喆走上祭坛，当着群臣百官的面宣读祭文。
“傀儡虫？”谢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刚才玄鹤的笛声，是操纵傀儡虫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