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替自己捏肩,摘了镯子,她应是不敢将镯子搁在自己用的矮几上,便搁在了地上。
陛下道:“先收着吧。”
夜里怀容来当值,陛下今夜无心看折子,便叫怀容年给自己听。
怀容清了清嗓,压低自己的声线,使自己原本清润的声音变成少年音。她念了三本奏疏,口干舌燥。眼睛无意瞟到陛下,他正在披上一张折子。
陛下不说困顿,怀容不敢抱怨。
她念到第四本奏疏时,嗓子干哑。陛下倒了杯茶,茶水哗啦声,如同滴在怀容心间。
陛下道:“喝口茶吧。”
怀容又一次四顾。
陛下失笑道:“这里只有你我,孤是在跟别人说话吗?”
怀容双手接来茶杯,声音嘶哑道:“谢圣人体恤。”
陛下道:“孤非豺狼虎豹,不必拘谨。”
话如此说,怀容不敢不拘谨。她不是没见过面上温和,却心底狠厉的大人,陛下是陛下,只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怀容太过口渴,喝茶时,焦急的动作泄露她的不适。陛下盯着她因仰头而格外秀美的脖颈,那里平平如是,没有喉结的存在。
沈怀容女扮男装,全是漏洞。若非梁王刻意护她,早被人发现了她的身份,也只有占星阁里那些蠢货分不清她是男女。
怀容饮罢茶,喉头立马得到安抚,她双手呈着杯,送至陛下面前。
怀容十指指甲修剪地十分干净,不似宫中妃嫔,留着恼人的长指甲。
怀容欲拿起奏疏重新念起,陛下道:“今夜到此吧。”
怀容不敢有疑。
第二日怀容不必当值,一大早就收拾了行囊出宫回府。
再入宫,是三日以后。
“陛下,臣为您研墨。”
“沈怀容。”陛下手中捏着一封奏疏,唤她名字。每次陛下唤她名字,她都要打个哆嗦。
“臣在。”?“前几日你将镯子落在了长乐宫。”
陛下从奏疏下拿出那只碧色的镯子,怀容一看,心惊胆战。
自己当日一定是困了,才犯此大错。
“陛下,是怀容大意,请陛下责罚。”
“怕孤?”
怀容道:“不怕,只是陛下日理万机,怀容竟因自己一时大意,扰了陛下,怀容内疚。”
她颤抖的指尖,分明再说着怕字。
“这镯子是何来历?听鸣桢说,前日你特地嘱托他帮你找镯子。”
“是臣父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