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结局（be版本）(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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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轻声应了，“父皇睡吧，我守着你。”
周承不愿对他敞开心扉，周光玦也无可奈何，只能以这种笨拙的方式，告诉他，孩子快出生了，让周承再多撑一段时间。
……
看他这会儿精神好了一些，周光玦说：“好，等父皇喝了安胎药，就来陪你。”
……
“好，就叫他昱儿，你先歇着吧。”
门外的秦峰朗声道：“卑职谨记在心。”
“嗯，我累了，父皇，你还能抱动我吗？”
“父皇，我不困～你陪我躺会儿吧。”
“你别长得太大了，现在小一点没关系，出生后再努力长大。”
董乃明想将周光玦怀里的周承挪开，好探查他的肚腹和下体，帮他生产，不料周光玦像护崽的猛兽一样，不允许任何人碰周承的身体，“都给朕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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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孩子，快别动了，让父皇歇歇。”
室内寂静，只余周光玦悲痛的呼吸声和他的手指摩挲周承脸颊的沙沙声。
但，周承生前没有见到他的幼子。
众人不敢妄动。
要留下的周承留不下，想催来的孩子催不来。
“呵，这孩子可真是活泼，咳咳～父皇，你难受吗？”
再者，自前几日两人欢爱后周承的身体突然就衰败了下去，整日咳血不止，御医说他已经油尽灯枯，周光灵那里又没消息传来，周光玦的心要疼成碎片了，他的周承正在离开他，他抓不住周承，那么他就和腹中幼子，陪着周承走完这最后一段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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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掌心的一条筋脉跳动的声音，周承的胸腔里安安静静的。
周光玦有孕快八月时，肚子开始疯长，不到一旬的功夫，就让周光玦有些力不从心。胎儿长得太快了，肚皮上生了纹路，皮肤也痒，他却全然顾不上管这些小事，令他难以应对的是，胎儿压迫着他的脊椎和内脏，他现在整日腰酸背痛，腹内滞闷。
喘了几口粗气，他闭上被汗水蛰疼的眼睛，问道：“秦峰，还记得朕交代你的话吗？”
周承的身体一直向好发展，周光玦高兴坏了，就总是让周承摸他的肚子，让他感受孩子成长的点滴。
周光玦稳稳地将他抱回到了床上，虽然腰疼腹胀，但他却通心舒泰。
进入十一月，天气骤寒，虽然乾龙殿内温暖如春，但周承还是像树枝上最后一片摇摇欲坠的枯叶一样，生命之火飘摇欲灭。
吃过午饭没多久，周光玦抱住周承，说道：“恒恒，我睡会儿。”
嗵……嗵……嗵……
周承悲伤地看着他，少顷后轻笑出声，拉着他的手附上自己脸颊，“我话还没说完呢……，儿子不孝，现在身子破败，不能侍奉父皇，还要连累父皇辛苦照顾我。但是既然已经这样了，那请父皇继续照顾我吧，毕竟我这么听你的话，得得到奖赏，是吧？”
周承已经一整天滴水未进了，周光玦坐在床边，周承枕着他的大腿，侧脸紧贴着他膨隆的肚子，孩子动弹时，他就费力地抬起冰凉的指尖，安抚胎儿。
“恒恒，”他咬牙拼命忍着产痛，腹中疼痛稍缓后，他才抬起眼皮，朝周承笑了笑，“别担心，我没事，是昱儿等不及了。”
屋内众人见状，都扑通跪下，不敢有任何动静，连哭泣都不敢吸鼻子，他们知道，自己的命拿捏在床榻上那个痛失爱子之人手中，此时万万不能惹他恼怒。
“嗯。”
“嗯。”
“承儿。”周光玦哽咽着叫了一声。
“恒恒，它七个月了。”
“我……”话没说完，周承就又陷入了昏迷。
看到周光玦睡着了，周承心疼地摸了摸他鬓间花白的头发和眼角的皱纹，他真的太辛苦了。见他眉毛突然皱起，周承就将手探上他终于有了规模的孕肚，果不其然，孩子正在里边翻身。
周光玦拼命咬着牙，眼泪还是从紧闭的眼角滑落，但他没有动作，任由周承一下下轻抚自己的肚子，他知道若是自己清醒着，周承万万不会说这些话。
周光玦看他脸上嫣红，神情恬淡，便哽咽道：“难受。”
看着他毫无生气的脸颊，周光玦摸上自己刚满八个月的孕腹，开口说道：“恒恒～留儿八个月了。”
周承勉力睁开双眼，用气声道：“父皇～留字不好，他如此乖巧，讨你我欢心，就叫他昱儿吧，日以昱乎昼……咳咳，月以昱乎夜。”
周承没了，他也不想再活了，腹中孩子本来就是为了留下周承才怀到现在的，既然他留不下周承，那他们一家三口就到黄泉下作伴吧。胎儿猛然转动了一下身体，周光玦疼得咬上自己的手掌，余光瞥见李富贵到了跟前，他咬牙道：“滚！都给～朕，呼呃，滚出去！”
周光玦抖着嘴唇，亲了亲周承温热的耳朵，腹中急痛，他发出一声悲鸣，然后甩出手谕，“再不滚出
他想多听听周承的声音，他怕自己以后再也听不到了。
“对不起，父～父皇，我……”周承心痛得说不出话，他心痛自己不能陪在周光玦的身边，他知道自己就要死了，因为他看到了周由，看到了早夭的大儿子，也看到了那个死在他怀里的幼小胎儿。
周光玦正忍着一阵强劲的宫缩，周承的手掌就从他的脸上滑落了下去，重重摔在床上。他那么瘦弱，十指像枯败的树枝一样干脆失水，不似人身。周光玦赶紧将他的手拢于掌内，害怕铺了三尺厚棉被的龙榻会摔疼他的手。
周承湿润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半天都没有眨动眼皮，周光玦哆嗦着身体，咬紧嘴唇，摸上他的心口。
腹中又一阵痛感袭来，周光玦难耐地挺了一下肚子，腿间瞬时就濡湿了，白发苍苍的董乃明见状，连忙起身上前，说道：“上皇，胎水破了，您快躺好。”
周承，一定会好起来的！
周光玦眼睛都红了，死死盯着案桌上的灯烛，咬牙道：“你闭嘴！”
“爹爹好累，但爹爹会撑下去的，因为爹爹想见见你。”
周承笑了笑，轻声说：“哎～你这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父皇年纪这么大了，你还要来烦扰他。”
他今天找了幼时的一些东西，晚上又伏案写了会儿信，这时身上已经快没力气了。他并不该让身怀六甲的周光玦抱他，但他很想念他抱他走路时的颠簸感觉。就再任性一回吧，他现在很轻，应该不会压到周光玦的肚子。
……
周光玦去到外间，灌下一碗催产药，就快速回去躺到周承身边，抱着他一把伶仃骨头，柔声说道：“恒恒，你摸摸，昱儿想跟你玩了。”
于是他便将政事全抛给了周临，整日都在乾龙殿陪着周承，再也不理任何事务。
“嗯。”
李富贵泪流满面，膝行上前，求道：“上皇，皇上已经没了。你要顾好腹中小皇子啊，他快出来了。奴才们向您保证，不动皇上，您快让董御医帮您生产吧！”
这晚过后，周承就趁着周光玦上朝的功夫，写写信，收拾收拾东西，没让周光玦再发现他的这些动作。
周光玦这才看向他，怜惜地摸着他那张薄得没肉的脸皮，说道：“父皇会一直照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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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笑道：“好。”
这种时刻，周承脸上总是淡淡的没有表情，枯瘦无力的苍白手掌就搁在周光玦的腹部不动弹，他不动，周光玦就拿着他的手追胎动，说道：“恒恒，它六个月了。”
缠了一下，就立即分开了，周承缓了一会儿气，说道：“父皇，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晴空和临儿……”
很活泼的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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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能，等你八十岁了，父皇也能抱动你。”
腹中疼痛加剧，满身冷汗的周光玦这才呻吟出声，他抱着周承，哆嗦道：“恒恒～你呃，你别急，昱……昱儿要来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