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军(2/2)

离焰说：你师兄以前虽然说话不好听，却还能说话，现在却好似锯嘴葫芦没了口齿……他会不会被毒哑了？

我虽然垂着眼睛，却又不时偷眼打量这个，看看那个，只见离焰笑得心满意得，移开了一直盯着我的目光，对上了墨白书的视线。

我传音问他：你干什么！

我差点憋不住笑出来，嘴角刚刚往上翘了一下又忙按住，咳了一声，稍稍偏头向离焰瞪了一眼。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刚把手从他嘴上撤下来，就听见身后一道声音在喊我的名字。

墨白书仿佛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然是万魔窟里的一殿魔尊，脸色渐渐沉下来，又把视线从我脸上移向离焰看了看，转过身，留给我一个背影，只道：“跟上。”

离焰看了我半晌，终于点点头。

sp;离焰挑起嘴角对我笑，眼中的湖波微光荡漾。

怎么可能哑了，刚刚不是还喊了我的名字么。

按说他应该记恨我，是我在凡间传出了他“风流道人”的污名，害得衍正宗因此没落，也是我把心魔渡进他的灵台，才使他在天街上受玉镜仙子辖制堕入魔道，但他答应帮玉镜仙子成事，申求的报酬却是海太岁……难道他是为我所求么，还是说全是我自作多情？

我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手在他后腰上拧起一点皮肉，就听见离焰细细痛嘶一声，传音向我求饶：潋清，我错了。

墨书白终于又开尊口，看了看离焰，向我问道：“他是？”

我正要捏出御风诀跟上，却被离焰拉住了手，他的指尖扣进我的指缝，另一只手臂横过我的腰间，一把将我提了起来。

我把手从离焰嘴上撤下来，在转身的时候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对他拱手道：“师兄，州中府一遇后已过半载，别来无恙否？”

那片黑影已经飞到了我们身边，我又急着去捂住离焰的嘴巴，传音跟他说：这次是我有求于他，你不要捣乱，但你放心，我和他……不会怎样的。

我松开手指，又在刚才拧起的那块皮肉上轻轻拍了两下，传音给他：一会再收拾你。

便又向墨白书笑道：“师兄，不请我们去你的魔尊殿里坐坐么？”

在狂青魔殿时，我曾告诉景高韵离焰是我的侍卫，此话本来不假，可刚刚离焰当着他的面亲了我一下，我现在也不知如何对墨白书解释了……

我咬咬牙，抬起头来看墨白书：“那是我聘的侍卫，当时师兄追我追的紧，我害怕被师兄捉回落神山去，献给宗门做了公用炉鼎，不得不聘请了一个修为高深的侍卫来。”

墨白书竟然还记得嘲风……但他这样问我，又把我当什么人了？

却听见他冷笑着说：“州中府相遇时，在你身边那只蛟龙又去哪了？他也是你道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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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书白无意与我寒暄，只是用一双墨染的眼睛无言地看着我。

“顾潋清。”

离焰看出我此时心肠百结，便展臂揽住我的肩膀，对墨白书说：“我是潋清的道侣。”

我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忙把下巴搁到离焰的肩上，用手搂紧了他的腰，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下一秒就好像已经站在了万丈高空，落在妄崖上的时候，我看见墨白书也正从灵剑上跃下，脚尖缓缓点在地上。

就抽出灵剑掷入半空，他跃上剑身，整个人也变成了凛冽剑意的一部分，向望不见边际的妄崖上破空而去。

离焰对我眨了眨眼睛。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离焰，见他一直注视着我，那眼神简直称得上是含情脉脉。

离焰对我笑道：“抓紧了。”

我疑惑道：怎么？

他没有喊我“潋清”，也没有喊我“师弟”。

墨书白没有理会离焰，只是问我：“果真？”

这……

离焰说道：“我不希望你这样看着别人，我们不是已经唔……”

墨白书不知所谓地点点头，算是把这个话头按下了。

我不敢再直视墨白书的眼睛，只低下头点了一点，心里自暴自弃地想着罢了罢了，暂且就当如此好了。

谁想离焰却又传音给我道：你向那个侍卫付了什么作报酬？请他助你开鼎修炼的时候，没把心神连着天极鼎里的灵气一起给他吧？

墨白书不知为何竟然也挑起嘴角，虽然笑得很冷，但因他难得露出笑容，多少也算是笑了。

离焰传音给我道：完了。

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在魇洲心岛上误入的那个梦境里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