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遇见(2/2)

“不过吧经济发达也不算个好事情，像A城那社会多复杂啊，要是学习不好可算难受劲儿呢。更别说出了校园进入社会，那人心可不黑得跟锅底似的吧。我倒还觉得咱们这地儿不发达也不错，送送货钓钓鱼，日子别提多舒心了。”张华心不在焉地说着。

不喜欢与人过分亲近的肖玉春浑身一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肖玉春，我来这儿过暑假的。”肖玉春神手将裤脚向上拉了拉，下拖的裤脚有些沾到泥土。

“......”肖玉春初来乍到，不知如何回复是好。

“谁管你是谁呢，过来玩玩。”芦苇荡里的那人又是一声呼唤，肖玉春便顺着声音的方向来到那人面前。

“我可是九三年生的，什么三十岁？”张华似不满地抬头瞪了肖玉春一眼，“你才三十岁！”

“你笑啥，嗨呀，要是我们这儿经济有A城那么发达，这出了名的花园城市指不定排名还在我们后头呢。”

“你难道不是三十岁吗？”肖玉春意识到张华话语里的涵义，有些惊讶地叫出声。张华脸上被晒得红里发紫，厚厚的嘴唇都因为不能及时补水而产生皴裂的复杂纹路。更别提他的身形，即使是缩在草地上那一小块区域，也塞得下两个与他相比过分单薄的肖玉春。

张华没说话，眼睛望着浮标上下抖动的鱼竿，双手握紧猛然抬起，一根空空的鱼钩脱离水面，在阳光下折射出一团晃悠的银光。他迅速地把鱼竿收到身边，又打开一个塑料小瓶，从中拿出一条犹在扭动的红虫，往钩子上一串，再度投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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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华再次抬起鱼竿，日光下一条肥美的大鱼浑身闪着银光从湖中升起，随即落入张华的鱼桶内。钓到一条大的，张华满脸笑意，也没再去理睬之前的误会，反倒是拉过刚想起身的肖玉春，“来我家玩玩吧。”态度亲昵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张华瞥了一眼那桶水，目光又在肖玉春的白色休闲服上转了一圈，“这种小鱼不值钱啊，拿回家加点菜籽油煎煎多香。”

“噢，你来过暑假的啊。”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张华才张口继续刚才的话题，“我也觉得我们这儿特别适合避暑，水多风大树林深，可惜经济落后没什么人来。”他一本正经地说着，那副神气样让肖玉春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高三的政治老师，忍不住笑出声。

“你钓到的鱼，是拿来卖钱的吗？”肖玉春好奇地指了指放在张华右边他两中间的红色小水桶，里面几条不足巴掌大小的鱼儿在游动着。

“我平时骑三轮车送货每个月赚那几千块贴补家用够了，这钓鱼一方面是钓着好玩，另一方面是给家里的两个妹妹吃，她们大的上高中，小的刚五年级呢。学习这事情多费脑子，又没钱买那些个电视上的营养补品，那什么鱼肝油还是什么的，希望她们好好学习啊！”

除去那双亮亮的眼睛，全身皮肤乌漆嘛黑的，倒像个套上海蓝短袖短裤的卤蛋。那卤蛋见来人，只转头望了肖玉春一眼，再抬起空着的手向边上招了招，那里是一处被坐平的草地，他坐下是另一片草地。

肖玉春之前便是住在A城，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这......对不起，我比你小一岁。”肖玉春乖巧地道歉道，他没想到与外表老成的张华竟然仅仅相差一岁，两人的生活条件与成长环境截然不同，造就他们未来的道路也完全没有相同点。

“我叫张华，家就在这芦苇荡子后头。你看起来不是本地人啊。”

p;有些响亮的吧唧一声没让肖玉春怎么多想，却是惹得前方高大芦苇荡里坐着的另一个人打了一声招呼：“谁啊？”这声音中气十足，除去地区性差异的语言腔调，还算容易听得明白。

说到自己家里人，张华的语调变得有些柔和，还是望向那平静的水面。

“我自己学习不行，看课本方块字的时候脑子里在发梦，什么大侠啦仗剑走天涯之类的，定不下心。学上到前几年初二上完就不念了，省钱给她们买买文具多几个本子也是好的。”

肖玉春缓缓落座，没有想象中的扎人，仅仅是清爽的感觉。头上还有在夏季清风里摆动叶片的芦苇叶片，遮挡着逐渐升温的日照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