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肉泡馍】坝上长歌(2/5)

打开门的几个居民,脸色是高原红,刚探出头来时表情有些不耐,神色难掩疲惫。但垂下眼发现是小羊来访,松弛的眼皮就笑得眯成一条缝,亲热地和他打招呼,接过他包裹里热乎乎的汤食,又连声道谢。

“是不是感觉很棒?”他在对面兴冲冲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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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返回的途中,只有一个圆滚滚的小朋友扒着我的牛仔裤角,仿佛是不想把我们放回去。我问小羊:“这里没什么孩子吗?只碰见这一个。”

城市里的地界,干净,整洁。可是深陷在城市中的人怕是早就忘记了,尽管现代人是人属下的唯一现存物种,可毕竟也是从乡野间一步步进化来的,发展太迅速,竟也嫌弃起以前生活的环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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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日欲颓之时,他带我去后山的背面散心。我们坐在溪水和山涧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撩拨着水花,不一会儿就消除了上午暴晒而促成的燥热。

“自然是羊肉泡馍了!”小羊掸了掸衣角的尘土,“我很早就知道,以前有位大诗人说‘陇馔有熊腊,秦烹唯羊羹’,它早就成为了西北地区必不可少的食物。暖胃耐饥,营养丰富,正适合送给草原的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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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随口说了句还行,青年也不恼。

洞口外面夜幕降临,像是藏青色的帷幕,气温骤然间就降低了。远处有一处低垂的云层,将山野割为昏晓两层,细密的雨丝从这里看去,像是倾泻而下的山泉。黑压压的一片小草被风吹得低伏,稍高些的灌木丛也折了腰。一湖清泉被吹成支离破碎的玉瓦,潺潺的水波仍在流动,安宁的水声淌在耳畔,还有些许野花苦涩的药香味,寡淡却真实,正是自然该有的风格,而不是大观园里刻意造作的妖艳。

我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只得起身,愣愣地接过他的包裹,同他穿过弯弯折折的山岭,两个人一个个叩响土坯制成的房屋。但实际上屋内真正的居民,不及远观建筑群时想象中那样多,好几栋屋子前杂草遍地,门关得死紧,贴上封条,一派荒芜。

“送的什么?”

第二天他比我起得要早,离得我们的帐房远远的架起一处篝火,噼里啪啦地烧着柴木,身影忙碌。

“嗯,”他颔首,笑意淡了几分,“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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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闻言愣了愣,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在说远不远,近也不近的天边,厚重

我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下,可背后却奇异地舒适。羊毛松松软软,带着些从皮肤传来的温度,简直是自动加热的枕头。大腿下的石地阴凉得很,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弄得人惬意极了。

他喜笑颜开地望着我:“你可算醒了,今天我们去给南坡的朋友们送些吃的。”

羊背上,白花花的羊绒陷下去一大片。他惬意地眯了眯眼睛,伸手把我也按在地上坐着,身后是小羊温乎乎的体温:“你试试嘛,会很舒服的。”

我今日第一次绽开会心的笑。他真的很爱草原。

这一次,从别人口中,我领会到了家的意义。许多游子所谓的四海为家,完完全全不是真正的意思。他们逃避一般到了别的地方,心中念的还是那个,会在傍晚给他留一盏灯,有父母温和训斥的暖巢。谁能像小羊这般自在,真的以这穹顶之下的草原为家呢?

草原天亮的早,我抬手看了眼腕表,也就快五点左右。东方的天际染上了靛色,潜藏在苍翠欲滴的山峦后的浑圆红日散出些光,铺洒在小小的洞口。我躺着赖了会儿床,直到红霞慢慢退散开,外界的景象愈发清晰起来。我伸个懒腰:“小羊?”

牧羊青年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正南方。他默然地凝视许久,转过身来看我:“进步就意味着牺牲某些吗?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再不想承认,我也相信我的确是爱上了这个地方,在羊背上靠着快要睡着的我在昏昏沉沉中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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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有了解到他的住处,于是便躺着问了他。他说,天空就是他的帷幕,草地就是他的卧榻,他有好大好大一个家,这样的生活舒心安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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