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门(十一)(2/2)
姑娘看他,这里的客人也打量他。
陆晏亭的心当即咯噔了一下,问本也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将夜。
莫说将夜一副丢了魂的模样,陆晏亭当下一听也几欲昏倒。他不敢深想后果,如今只得务必将阿蛮平安地找到。陆晏亭尚且脸色大变,又哪里顾及得了将夜是什么模样。至于将夜为何会带阿蛮出来、他们又为何分散,已不是现在该细究的事情。
侯府与陆珩山自有几分威名在外,管事的没想到寻来的人这般暴脾气,三两句就闹了误会,哭丧脸赶忙澄清说不敢,被陆晏亭松了领子后赶忙领人上去了。
将夜的手上还抓着东西,他之前与阿蛮说他要去买的东西,但他现在浑然忘了手上还有东西,掌心紧攥到皮肤崩裂,血丝污了包东西的布。
将夜被救下,自愿跟大公子和光来陆家,陆家人对将夜也是十来年的认识。身负异族骨血,虽是从小流浪受欺的孩子,一生没回过塞上,但依然有那草原上不服输的孤戾狠劲。曾几何时见他这般塌了天的模样。是有的,在和光去世那日。
阿蛮微笑中带些许不明所以,他实话实说:“约好在这里等人。”见楼梯盘旋去三层闺阁楼,层层窗扉阖掩,阿蛮说道,“替我找间屋子,再上一些酒菜吧。”
他晓风雅,平日与友人诗酒会上亦吃过春日宴的酒菜,当时还听友人说过一则趣谈。这东街头尾,却有同音异字的两间店,一是“春日宴”,为吃饭的地方;二则是“春日艳”,为作乐的去处。为方便称呼,又有“大小宴”的别名。更有意思的是,两间店背后的老板实为同一人。取名上自然有几分恶趣,但何尝不暗含野心,世俗人最克制不住的两大欲望——食欲与肉欲,他偏要赚这两份的钱。
阿蛮倒不知管事的有心了。屋子清净,布置得也雅,所以阿蛮除却觉得香气四溢,仍未察觉什么不对。只不过屋子与陆府中他的小院却也不能比。比,则就处处落了下乘,哪哪都是附庸风雅。
“方才有没有一位小公子独自来,相貌好,举止也清贵,说在这里等人?”
陆晏亭想明白了,却也一点不觉得松快,甚至暗道糟糕。但有了大致方向总是好的,如今但愿阿蛮真只是认错了去处,能在春日艳寻找人,而不是横生枝节,有了更糟的发展。所以哪怕陆晏亭心中有了判断,也不敢齐压在一个答案上,他与将夜大致解释后,两人还是各分两路,陆晏亭去春日艳,将夜则回陆府禀告情况,差人一起来街上寻阿蛮。
陆晏亭推门而入,着急得衣摆搅缠。
“那是我镇远侯府珍若拱璧之人,尔等也敢!”
“我与阿蛮约好了再见,就在春日宴……但阿蛮丢了。”
他转了角,入了内,阿蛮当真在里头。甫见阿蛮,陆晏亭紧张的心猛然揪紧一下才松弛下来,浑身筋骨都后怕得疼。
管事的谄媚地迎上来:“您这是……公子您看玩些什么?”
陆晏亭却以为春日艳对阿蛮起了歹心,当下怒火中烧,揪着管事的领子,往日温和带笑的眼锋锐逼人,让人畏得不敢逼视。
阿蛮伏在桌上,竟是睡了。陆晏亭直觉不对,大步上前,手扶在阿蛮肩上,欲将阿蛮摇醒。阿蛮咿呜的呓语,声音比楼下那些人恶意的揣测还要俏。陆晏亭猛然一顿,握着阿蛮肩膀将他翻转露脸,只见阿蛮脸布霞,比胜胭脂。
这话说得,再纯善端方不过了。管事的细细地觑阿蛮,客人见多了,他认好东西的本事毒辣。这一身怎么不是王公勋贵?最次最次也是顶豪奢的阔主。这样的贵客人,又是个打头次来的纯儿,自是要小心仔细地招待,就是不点姑娘,那也要让贵人高兴了才是正理。管事的玲珑心思,当即就想着不动声色结个善,眼观八方把周围一圈的视线尽纳眼底,特地把阿蛮引到了最上头的清幽雅间,免得有些人到时候借酒耍浑,想占占小公子的便宜,在这平白闹出事端。
春日宴、春日宴……陆晏亭细细咀嚼这三字,恍然大悟。
陆晏亭当真用尽了平生最快速度,文人墨客陡有几分凌厉。扇子别宫绦,陆晏亭一掌拍开门,动静惹得旖旎尽散。还是先前那个管事,他笑面不改地快步过来,陆晏亭眼一扫,夺声先问道。
“出了何事!”
阿蛮足不出户,而将夜随和光后也安心待在陆府,不晓这大小宴的秘妙都很正常,怕阿蛮也是走反,去了另一家春日艳。
茶壶中沏的亦是香茶,左右无事,阿蛮便饮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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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期期艾艾地解释道:“小公子自己一个人在里头。我特意让下人注意着,不会有什么人去打扰。”
他喃喃道。
自是有的,还是管事他亲迎去上间的。也别说,光就那副相貌,管事觉得就足以叫人印象深刻。陆晏亭所说的皆与阿蛮吻合,但管事思忖,这来的人委实着急,实在不像是应邀小聚,便留了个心眼,想再探探。
木梯很沉,陆晏亭踩得很响,沉沉的响不断砸在他脑海里,陆晏亭在不断盘旋而上中心不住的揪着,很高的闺楼,他的心也跟着没有实感。他们刚才动静闹得很大,陆晏亭耳朵好,听到那细碎的关于阿蛮的议论。说他俏,说他独身来,说他还与镇远侯府有牵扯,未尽之言全在遐想。陆晏亭好久没发这样大的脾气了。
长兄为将,他却惯来风雅,自有才气,不乏诗友酒友,也时常小聚。今日他也是无事,应了朋友的宴,但不及去,竟在街上遇到了慌乱无措的将夜。
“阿蛮,阿蛮?”
……
同一条街,适逢陆晏亭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