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2/2)

“医生在他身上发现了一些令人不快的痕迹，您的朋友解释，那些伤来源于严重梦游症，”沃尔什观察着停止在门口的王展晖，“就我所知，梦游症患者即使在梦中仍旧会遵循日常的基本行为准则，很难相信他会把自己折磨成这样。”

哲仁轻微的颤栗了一下，尽管他掩藏的很好。

绿色通行灯闪烁起来，哲仁掰开对方的手指，走上横道线，飘忽的宽大衬衫让他的背影显得格外虚弱和邋遢，就像一团随时可能被吹上天空的垃圾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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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局前不断有人进出，两个东方人站在那里很显眼，王展晖将哲仁拉到转角的路口。

“我遇到你的时候，你是我痛苦的一部分，可后来，你成为了我生存的意义，”他降低声音补上了一句，“全部意义。”

他早已将对方剥削殆尽，哲仁现在能依靠的仅剩他。

人行道的绿灯跳转了。

“你太习惯我的服从，我们分开后，这种挫败感也会逐渐消失的。”

哲仁向前走了一步，被王展晖粗暴的拽住手臂。

走到路中间时，通行灯切换了，有司机向他鸣笛，他继续踉跄走着，钻入小巷，渐行渐远。

王展晖紧紧抿着嘴，胸口剧烈起伏，在某一瞬间，哲仁确信他差点就动手了。

站在身边的王展晖表情冷漠，那令骨头疼痛的力量却隐藏着相反的狂躁，不合时宜的宣导着所有权。

“我让医生给你检查身体，暂时不想见我的话，我先送你回加州。”

“我，不会再跟你走了，”哲仁一字一字的说。

过了一会儿，他说：“伤害你的人会付出足够的代价。”

“你身无分文，想翻着垃圾桶，躲进挤满老鼠的下水道吗？还是回到国内那个没有你位置的家？”

他抬起眼：“观赏着全部过程，还能笑着把阴茎塞进我嘴里的混蛋家伙。”

他垂下眼睛，低下头笑了，明明脸部陷在阴影中，明明整个人瘦的脱了形，他翘起的嘴角却让王展晖有些迷失。

任何地方的谈判都没有站在警局门口对哲仁更有利。

很快，他在王展晖的视线里消失了。

王展仍想利用对方的弱点说服他：“你无法离开我独自生活。”

哲仁想，冷血症竟然也有冲动行事的时候。

人生至此，哲仁对这句话习以为常的赞同。

王展晖转身正要推开门。

办完手续，王展晖和哲仁先后走出警局，室外很亮，哲仁用手掌挡住耀眼的阳光，他举起的手腕立刻被一股蛮力握住。

“这不是我要的，”阳光落在哲仁脸上，黑色的睫毛反射着虚假但美丽的金色，“我不是对自己被强奸耿耿于怀，我不能原谅的是……”

黑暗浑浊的河流燃起火焰，像个红光冲天的焦热地狱。

“布莱迪的腿是你打断的吧？那个雨夜，你也对骗我来纽约的男人，做了同样可怕的事吧？”

难以遏制的愤怒浮上寒冷孤独的水面，因哲仁反常的举动而燃烧起来。

哲仁看了一眼对方身后的警局，微眯着眼睛，满脸的疲惫：“学长，我累了，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会儿。”

哲仁望着转角口的通行灯，变化的光芒闪烁在消瘦脸庞上显得格外大和突出的眼睛里：“学长，你能在警察局前上我吗？”

“你说的都对，你了解我，”他将手放在王展晖过于用力的手掌上，“可我同样是世上最了解你的人。”

bsp; 沃尔什摊了摊手：“您不要误会，我只想确认他不是非法闯入者。”

“纽约警察已经闲的兼职社区工作了吗？”

“你没有选择。”

手掌下的手指变得僵硬了。

王展晖知道不该招惹警察，这么说无意承认与自己有关，另外，撇开非法拘禁，即使哲仁什么也不知道，也不排除警察从笔录的蛛丝马迹联系到艾尔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