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庄周梦蝶(2/3)
“我是想说,你哭起来好好看。”
曲颐殊抽泣着说,“……如果代价是生命,你还会告诉别人真相吗?我活在谎言和欺骗中,平时撒的那些小谎我都不去纠结该不该,对不对,比起最大的谎,其他算得了什么,你说我是个谎话精,编起谎话信手拈来,是,我不否认,这辈子就这么说谎到底了。”
“山上有什么?”
“你哭吧,又没有外人……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刚刚一脚把它踹歪了。”严庭艾还是很兴奋。
“那肯定是没有。”
他说,“嗯。”
“我不知道……大抵差不多吧。”
火速之间,有两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上了车,快得我都没来得及看仔细,但我从声音分辨出了是谁。随着两声嚷嚷,他们俩迅速落座,还相互击掌庆贺了一下。
“那便好。”
我没有管他,拍开他的手,自己上了车。
大清早我从房间里出来,一辆马车停在院子里,看到他靠在马车上,吓了一大跳。
覃翡玉做事最近总是超出我的预料之外,在他前几日向我道歉,今天又做出这等匪夷所思的事情来,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有人格分裂。
我浑身僵硬,脚一步也挪动不了。
“不准说我的鼻涕泡!”
“这是两码事儿,并不妨碍我说实话啊。”他又说,“看到你我才知道梨花带雨是怎么个意思。”
我见他永远不外乎在做两件事,批阅公文,清点账目,偶尔要我陪他一起吃个饭。
“庄周梦蝶?”
声音变得呜咽,断断续续,她把脸埋在胳膊里,说不下去了。
“仟儿认为马车空间那么封闭狭小,怕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发生点什么,虽然我告诉她想太多了,完全没有那个可能,但她坚持要上同一辆马车……”
覃翡玉正欲发火,我觉得无所谓,就帮着他们说话,“一起去有什么不好的?人多一点也好玩。”
“……”
严庭艾小心问道,“很多人和他……是谁?”
我虽然笑着回应他,但还是难掩失望。
“尹辗,还有一些其他人。”
正在忙。
既然如此,放下手来,就这样吧。要多尴尬多尴尬,你自己倒的,干我屁事。
之后就一直站在那里,没有挪动过半步。
严庭艾高兴地道,“覃公子将马车开进来时我们就发现了,原本的计划是,弄一辆马车,在后面偷偷地跟着,看看你们去哪儿。”
没有得到回答,转头一看,他已经睡着了,顺势倒在了我肩上。我惊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把他脑袋扶正,不然醒来看到多尴尬。
“附近有瀑布?”我问覃翡玉。
我暗下眼眸,放下手,心下凄哀,最后决定不进去。
马车进了一处密林,到了山脚下,就再不能往前走了。远远我听到了巨响,巨大的隆隆水声,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的气势。
颐殊
“我也要去!”
覃翡玉一直没有说话,我随口问了一句,“我们去哪里呀?”
“可有住不习惯或亏待你的地方?”
仟儿踩了他一脚,争辩道,“不是,是那辆马车年份太久有些故障了,它的左前方和右后方的车轮轴距有点不一样……”
好人做到底,为了让他睡得舒服一点,我把膝盖借给他做枕头。
他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我。
“不行,下去。”覃翡玉额头上青筋暴起,“不要逼我动手。”
静默了一会儿,我问,“这个世界有妖怪吗?”
他用笔尾敲在我额头上,“有那个时间想这些,不用做点有意义的事。我从不浪费时间在钻研那些毫无意义的问题上。你若那么闲,不如来为我掌灯?”
“你不是想出去玩?今天天气不错。”
“嗯。”我点头,“方便出诊些。”
“给病人看病么。”严庭艾说,“都这样了还出门,他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好了吧。”
“这大概是我这些年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哭,真丢人。”曲颐殊说,“你不准告诉任何人,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我说真的,别笑,你必须跟我保证不会说出去。”
我不明所以。
“你坐过来。”
“听闻你暂住严府,都不过来了?”他突然问,把批阅好的文书放在手边。
她破涕为笑,“你能时时刻刻谨记你的心上人瑄霁公主吗?”
我还在怀疑,质疑,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他已经踏上了马车,转身把手递给我,“不上来?”
这样想着,无意间侧头看到他安静的睡颜,竟然还微弱地打着呼。都困成这样了还说要带谁出去玩啊?玩睡觉吧?我们玩了一圈下来他还在马车里睡着吧?
默契一致地作无辜状。
“带上我!”
她说,“他和很多人都逼得我不得不这样,我常常在想,是不是我太没用了,要是换个人,处在跟我相同的条件下,会不会比我更厉害,活得更精彩,所以我说了嘛,我不要当这个女主角,我用不好老天爷给我的东西,我不要这赏赐,我都浪费了,因为我一点都不厉害,别人也不想看我的故事。”
“我怎么不觉得它们不一样?”
“你这是干什么?”我说。
我哭笑不得,“就这样和盘托出真的好吗?”
覃翡玉在门口掀开帘子,看见是他们,很不高兴,“严庭艾,仟儿,下来。”
他无奈,只好也上了车,吩咐车夫出发。
“桃花。”
严庭艾的房间里传来说话的声音。我站在窗边,听到哭泣的声音。
我原以为尹辗会对我那天没有去见他一事大发雷霆,兴师问罪,然而他却只字未提。
“为什么,我们也想去啊。”仟儿眨巴眨巴眼睛,“带上我们一起。”
“好像昨晚一夜没睡。”仟儿忽然说,“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忙些什么,累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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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时常会想,人们是如何认识自己所存在的这个世界的,那些无聊的,市井的,容易被忽视的细节,美妙的音乐和自然的声响有何不同呢?人在同一种气体环境中就会逐渐丧失嗅觉的刺激。可是你认真想一下,我们不是生活在书里吗?书里描写的妖怪存在的奇幻的世界,为何不是我的世界?”
覃翡玉脸还是很臭,“那你们为什么不在后面老实跟着,非要跑上来。”
我愣了一下,想到又到了一年桃花开满树芳菲的时节。我们往山上爬,我走在前面,边走边跟他说,“今年可真是害苦了我,又是学琴、又是练走位,早知道就不去救萱霁淌
我惊讶地看着他,难得他不去忙,竟有空准备这些,不对,他最近好像都很闲,还有时间教我奏琴。
房间里烟雾缭绕,异国的熏香熏得我有点昏昏欲睡。清丽的婢女在一旁抚琴,缓且慢的旋律使我更加瞌睡。我乖乖坐着,困意袭来,不一会儿犯起了迷糊,心里还想趁他不注意偷偷打个盹儿。
回到严府,院子里找不见人。
严庭艾睁着雾蒙蒙的眼睛,“我们去哪儿?好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