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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德全一下急了:“这外藩王爷收人做个侍奉丫鬟,怎地姐姐还巴巴将这公府小姐送进去呢!”
p; 因邢德全重孕在身,且又有上回落胎之事,王善保家的也不敢拦阻,就见他进了邢夫人院子里去。
邢夫人本就看中这亲事,不喜他胡说,又见他牵扯逢春,借机讽刺,就怒上心头,一下便摔一个杯盏在他脚边。
说罢,也不等邢德全回答,就自顾自接到:“不如舅爷在琏二爷屋里坐坐,我好拿了奶奶前头留下的安胎方子,叫您给试试。”
邢德全呜呜低哼了两声,两手在空中乱抓一阵,最后扒着门板,身子歪在上头喘息不止。他身上一阵冷一阵热,汗水湿了几层,只觉肚里头突突动得厉害,且酸痛阵阵。邢德全闭了闭眼,眼眶中干涩酸胀,心里同时升起几分慌乱,目中几乎带上泪意。他张张口,心里头还没过去方才同邢夫人置气的劲儿,也不知要同这婆子说什么。恰肚中忽地激痛,又是狠狠一坠,叫他唔地又捂住自己肚子。
邢德全又劝道:“孙女儿的亲事还是等她父亲回来说罢!”
就见平儿跟着巧姐儿一道进屋来,那小姑娘面上苍白得很,眼圈红肿,眼见是哭过的模样,面孔倒是洁净,定是来前擦洗过一番。
邢夫人听他这样说,心里也起火,便与他争执起来,无非又说些老样儿的话。
邢夫人见他走得急喘,面色红润,额上沁汗,心里奇怪。就听邢德全道:“环儿同你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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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德全也是怒急攻心,全然不顾其他,肚里头那一动,才觉自己里衣已叫汗浸湿了。他又性子执拗,不肯顺姐姐话做,就起身要走。抬脚跨出门槛,觉肚皮沉沉坠坠的,大腿提起时直顶着胎头。于是哎呦一声,一个趔趄,几乎跌出门槛外头去,还是那陪同的婆子眼明手快,一把撑住他身体,方才无碍。
邢夫人顿时喜上眉梢,笑着道:“是孙女儿的亲事订了,就叫外头芸哥递帖子去呢!”
虽说邢德全是男子,且非血缘亲戚,不过他如今孕身,故也不必那般讳守男女大防。邢德全正是又惧又忧,听说安胎,便急急点头说好。于是平儿就叫那婆子扶住邢德全,将他搀扶着进了贾琏屋里。又取出一粒丸药,给邢德全就着白水服了。
就听邢德全怪声刺道:“呵,姐姐有了女儿,便不爱护孙女儿了。”
邢夫人便板起脸啐道:“呸,你说什么胡话,巧姐儿是去做妃子的哩,虽不是正配,到底她爷爷是个犯官,她老子又叫革了职,做个侧房也是应当了。”
邢德全见了巧姐,便想起贾环的事情来,虽不知他同邢夫人说了什么,还是想着要提醒平儿一句。
邢德全腆着个大肚,掐腰站着久了,背上那一根经络便突突直跳,酸痛一直延到腿上。他嘴里尤不肯认输,其实已经腰酸腿软得厉害。听着杯盏落地一声脆响,惊得肚里头孩子咕咚一下翻个身儿,叫他肚皮跟着一颤,禁不住就弓起身子搂住肚腹,跌坐回凳上。
邢德全还要再说,就听他姐姐又道:“你又要来讨银钱,何必牵扯什么巧姐儿,莫要妨害她好事。我这里光景你也瞧见,如今也没闲钱给你的。”
他吞了药,果然感觉好些,虽仍是阵阵发虚,神思却隐约清明起来。他大喘一口气,一手摸着自己腹顶缓缓按揉,一面生出些许疑惑。毕竟往日同平儿并无什交情,与贾琏、凤姐更加不过面子功夫,便觉这热络有些怪异。
邢德全听了大惊,又见平儿福了福身道:“已经告诉二太太知道了,家里几个人想了法子,到底不会叫人轻易将咱们贾家的女儿抬去。”她虽如此说,面上仍是愁容。平儿又顿了顿,转而道:“我知舅爷在大太太那里为姐儿说了话,姐儿既承了舅爷的情,自然也要来谢过。”
说着,就见巧姐儿含泪冲他行礼拜过。邢德全本是讶异中又含着羞愧,见巧姐盈盈下拜,就要搀扶,并道:“实在惭愧,我也并
邢德全听了顿生怒意,又因往日确常来要钱,无可辩驳,就阴声哼道:“喝,不过是见不得姐姐被人愚弄罢了。”
恰此时,就见平儿同个婆子一道儿经过,见了如此情状,露出个惊诧神色,关切道:“大舅可是胎动不适?”
邢夫人看他如此,也有些慌张,且又见过他先前失女的事情,不敢再令他发气,便匆匆嘱托两句,急忙就遣个婆子,要扶他去偏房歇息。
一旁小丫头奉上茶水,又躬身缓缓退下,因邢德全重孕,又动了胎,于是杯里并不是茶,却是温热的甜水。邢德全一点点儿含着,缓缓将杯中蜜水吃净了,果然肚里暖热起来,手脚仍有些软乏,腹内没再痛得那样厉害,只是隐隐闷闷地涨着。
这逢春便是邢忠生下的女儿,现在邢夫人膝下记作亲女抚养。虽然并非亲生,且有一重尴尬亲戚关系在,邢夫人偏却十分很喜欢,常领着她逗弄。她虽不曾言明,然熟悉之人渐渐也猜得见其中私密。
却见平儿先道:“三爷已说服了太太,三日里就要将姐儿嫁去了!”
邢夫人道:“这亲事与她祖父是极有裨益的,就是对琏儿也只有好处,不见坏事的,自然要急急地操办起来,且又有她亲舅做媒,哪里会有差池。”
邢德全跨过门槛,又绕过影壁,直直就往里屋去。他也不等小丫头打帘,一把就撩开那毡布帷幕,钻进屋里头。里头只有邢夫人一人,已不见了贾环。
这时候又听见屋外头小儿啼哭,原是奶妈子抱着逢春在外头请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