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冷冰冰(2/2)
见到老朋友聊了聊。
小猪仔，你再不好好吃饭，翻过年都出不了栏。
梁沅！
我们这么久没见面，你连一个晚上都不肯陪我。
他以手背轻抚她未受伤的面颊：我觉得我真的太坏了，我居然现在才答应你。
他看一眼墙上挂钟，将近十一点，便利店只一个哈欠连天的收银员，坐在柜台尾的小电视前看连续剧，他口袋里的行动电话此刻振动起来，顾沉走到角落。
轻悦的鸟鸣声钻入窗缝，顾沅缓缓睁眼，坚硬的地板硌得她肩颈僵硬如同打了石膏。
顾沉眉眼沉沉地走过来，手上拎着一个沉甸甸塑料袋和一双淡粉色人字拖鞋。
顾沅下巴朝不远处7-Eleven的红绿招牌扬了扬。他在便利店。
被折腾得睡意全无，他翻起身吼：梁沅，信不信我揍你！
顾沅大半张脸都被口罩遮住，语调平平：祝你升官发财。
开玩笑，温士明笑着走向车后，路过奥迪后备箱时在上面拍了拍：一份快餐才值几文钱？
我和你不一样。
顾沅激动地攀到他怀抱里，头差点撞到车顶，她开心地看向顾沉，见他依旧深深的注视着自己，眉头越拧越紧。
他用被子蒙住头，迷迷糊糊说：你们先吃，我再睡会儿。
对，你是本埠第一大恶人。
温士明一手臂搭在车顶上，看上去比在警署时可亲：放宽心，阿sir已经收工了，和同事来屋村宵夜，你阿哥怎么把你丢下，他跑哪快活去了？
他从车窗里把拖鞋塞给顾沅：温sir来讨汉堡的钱？
他把车开到和奥迪并排处，摇下车窗冲顾沅挥手：再见。
她这一觉睡得极沉，她觉得自己变成一条海中的小鱼，不停地向最深最黑的地方游去，周围一个同伴也没有，有时候她随着温暖舒适的海流尽情徜徉，有时候是冰冷的漩涡拉扯着她，只能身不由己的下坠，下坠
顾沉按下挂断键。
顾沉接过佣人拿来的拖鞋给顾沅踩上，她绞着指头悄声问：我们还能去看电影吗？
我不希望再被传唤至总警司办公室还钱。
她停住笑，不安地问：怎么了？
兄妹俩打仗一样吃完早饭，顾沅从专属于她的高凳子上跳下来，去玄关穿好皮鞋，周琼帮她背上小书包，在她脸蛋上亲了一下：宝贝，放学早点回家，路上别贪玩。
顾其姝嗤之以鼻，但没有再开口。
今天太晚，你该回家好好休息。
你没睡醒？一声冷哼传来。
顾沅心中的惶恐要溢出来，她可能真的做梦，又或许她仍在梦中，她匆匆奔下楼，转一道弯，送餐的佣人见到她一脸惊讶，她耳边传来熟悉声音，顿时定在台阶下一动不动。
她从地上爬起来，被子一多半垂在地上，她不知何时掉下了床，身上是常穿的白睡裙，脚踝还是肿的，但已经不那么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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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刮了脸，下巴干干净净的，半袖恤衫和长裤上没有一丝褶皱，看起来倒像个高中生。
合上眼埋在他颈窝里闻他的味道，他的气息充斥她小小世界，怎么闻也闻不够，她扭动一下：哥哥，我好想你。
真的。
她重新展露笑靥，手环上他的脖子，使她能够从肚子到肩膀全部贴着他。
顾沉微笑，用拇指拂过她眼皮：我在这。
真的？
紧偎的火热身躯突然紧绷得和石头一样，她被两只略显僵硬的胳膊带回座位，顾沉松开她，躲避她疑惑的眼神，边发动车子边扯出一个笑：再不走票都没得买。
路上黄晕的光在玻璃上有节奏的闪烁，顾沅眼皮开始打架，她在混沌中告诫自己清醒过来，但她还是睡着了，她真的太累了。
你再这样撒娇，我就给你同学打电话，问问他们你在班上是不是也这样。顾沉嘴里威胁着，同时却弯腰让她吊在自己的脖子上，托住后背和膝弯将人抱起来，一边上楼一边在怀里颠了颠。
他将钞票递给收银员，对方怔怔地盯着他脸出神，他眯起眼，收银员脸涨红，飞快给他找零：抱歉先生，我看你比较眼熟，所以不好意思。
见到就好，你知道要做什么。
顾沅眼睛一亮：哥哥！
好。
他绑好冰袋，再抬头发现顾沅又眼泪汪汪的，我讨厌你。
顾沅费劲地爬到床上，变成一个陀螺在他被子上打滚：快起床，你要迟到了。
这样啊，温士明问：这么晚还不回家，学校明天不上课吗？
妹仔，一个人？温士明低头打量车内：你阿哥呢？
顾沅才注意到餐桌另一头坐着顾其姝，她大抵刚从巴黎时装秀场飞回，着一件闪闪发亮的香槟色紧身裙，蓬松长发在脸颊边弯出恰到好处的弧度，正优雅地翻看手中报纸。
，对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头绳发愁，花花绿绿的颜色，有的还粘着兔耳朵或者米奇老鼠头，他记得顾沅小时候最喜欢跳跳虎，但小女孩总是一时一个样，他放弃了纠结，从架子上各样抓了几个，连同女式凉拖一起放到柜台上结账。
她耷拉下眼睛大喊：妈咪，哥哥要打我！
顾沅在他衬衫袖子上揪了揪：我想去看电影。
梁沉叼着一片烤多士从鞋柜里拿出球鞋，发现鞋带被打成死结，鞋帮子上用蜡笔画了只粉红Kitty猫头。
顾沅戒慎地瞧他：我会考虑。
顾沅不再和他争辩彼此身高的差距，伸出胳膊严肃地看着他：抱。
顾沉摇头，把她的小腿搁在自己膝盖上，从塑料袋里拿出冰袋。
七十二吋电浆电视里正播放屋邨新盘出售广告，顾沉坐在餐桌边和顾其昭低声交谈，见顾沅光着脚跑下来，马上蹙起眉走到她身边：怎么不穿鞋？地上凉。
顾其昭拿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台，嘴里叼着根叉西瓜的银叉子：你敢不敢当他面再讲一遍？
顾沅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已然忘掉看不了电影的难过。
周琼刚煎好两只荷包蛋，闻声从厨房赶来，手里还握着油乎乎的锅铲：梁沉，不许欺负沅沅。
温sir不也在捱夜，温太放心你？
因为我是哥哥，因为我觉得你现在最应该回房休息。他的手掌从她头顶到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下，再次声明：十二吋。
等你全身上下彻底好了就去。
梁沉嘴里小声咕哝，搓着脸去洗手间。周琼又指了指她：你也吃快点，阿爸早上有课，今天没人送你，你自己坐小巴。
顾沅睁大眼睛：为什
他已经习惯了叹气：我又做错什么了？
温士明的车消失在路口阑珊夜色中，顾沅小心翼翼开口：你生气了吗？
顾沅如梦初醒，仰起头喃喃问：你是真的吗？
温士明耸耸肩，打开停在后边的灰色大众车门：一回生两回熟，再见面说不准我们就是朋友了。
电话里咳嗽一声：差馆好玩吗，玩到现在还不回？
梁沉，梁沉！她趴在床沿不停的摇晃他肩膀：起来啦，早餐要凉了！
她先拉开窗帘看了看日头，又去找桌上的闹钟，居然已经十点钟，在停止服用那些镇定剂后，她从没睡过这么久，昨天的一切似水波在脑海中荡开。
我太太过世几年了，家里就剩个女仔，在警校念书。
顾沅沉默，一点继续话题的意思也没有，温士明的态度却更加随和悠闲，靠着车右脚搭在左脚踝上：长大了有没有兴趣考警察学院？骑摩的、穿制服，还有好多靓仔追着问你要告票。
想起刚才的来电，顾沉心头漫上焦虑，但他实在做不到再让她伤心失望。
知道了妈咪。顾沅乖乖地说。
顾起澜笑起来：现在不一样。
顾沅故作天真地趴在车窗边：阿sir，我超速了吗？
顾沅没察觉他的异样，美滋滋地筹划着接下来要去哪家戏院看什么电影。
顾其姝翻一页报纸，小声说：神经
她紧紧抠住他衣摆：我以为我做梦。
警察是一份很有前途的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