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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装病，还骗人。”季芜的声音似乎跨越了百年的光阴，只是依旧少年般清澈悦耳，“我湖里的鸳鸯都死完了，你转世到谁身上去？”

这样很好。

他不喜水，但是整日里和水打交道也只能适应。

季芜一天天地长大，少年人的憧憬和仰慕让他有些不忍，又有些莫名的得意。

突然有一天池水晃动，屡屡黑气冒出水面。

陆从殊想起年少时问过的那句蠢话：“仙人也会死吗？”

季芜完全可以顺着这些人的意，就算做傀儡又如何？依照他的天赋和能力，将来长大后反杀起这些人可谓轻而易举。

那日季芜坠入华清池，他再次体会到了那种感觉。

陆从殊环抱住他，轻声地说道：“来世与我做对鸳鸯。”

水底孤寂沉静，没有生灵敢来靠近他，谢珏身上带着与生俱来的煞气，他不嗜杀，但是从来不惧杀。

他马上就要奔向死亡。

只是陆从殊自己也讲不清，为什么想起季芜他的胸口总会绞痛到难以呼吸。

事后他把季芜从水中抱起来，逃走一般地躲入殿内，等到段寒烟带走季芜，他才从屏风后走出来。

自始至终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季芜却克制不住眼泪，痛苦积压在他心中太久太久，那些委屈难过全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模糊的遥远的记忆几度清晰起来，像是要冲破禁制。

可是这个少年他心中始终只有自己。

久而久之，煞气越发的浓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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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珏时常沉在水里，有时候他闲着没事盘算，绝望地发现自己这漫长的一生中，在水里的时间竟比在陆上还要长。

打那之后陆从殊迅速地变强，很快就破境无上。

（HE）

……

一场声势浩大的复仇近在咫尺，可是季芜却依旧懵懂无知，陆从殊宁愿他对自己始终提防警觉，就像自己对季芜一样，无论什么都好过现在这样。

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扶季芜上位，好挟天子以令诸侯。他是绝佳的傀儡，年幼无知，不问世事，唯一的护盾陆挽月真人也将要羽化。

他是将死之人，让季芜第一眼看见他没有任何意义，倒不如与段寒烟做个人情。

第21章 谢珏番外·常在梦

虽然是初次见面，但他总让季芜感觉很亲切，让他忍不住生出亲近之感。

季芜好奇地看着他，一脸的天真，十六七岁的身骨面容，和百年前他坐在湖边等陆从殊的模样如出一辙。

季芜愣在原地，迟迟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一滴泪顺着他的脸庞滑下来，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少年的气场变得凌厉，带着寒冰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强撑着坐起来，微笑着看向季芜，就像个和蔼长辈一样。

（BE）

季芜不会理解他的挣扎，那么多的血海深仇横亘在他们之间对以后的季芜来说，他就是个转世千回也势必要手刃的仇敌。

当然会死。

“——季芜？”陆从殊的声音有些迟疑，又温柔的不像话。

“别为我哭，我不值得。”陆从殊轻柔地捧起他的脸，擦去他的眼泪。“我们来世再会。”

少的蠹虫和祸害，陆从殊想到这些人就恶心得犯胃病，但是后来他想想自己做的事，那才是叫天下人犯胃病呢。

他仰头看向高昂的苍穹，轻声地对季芜说：“来世做对鸳鸯吧。”

陆从殊仰躺着，面色苍白，见到季芜进来脸上才有些光彩。

深夜里陆从殊孤身坐在青云峰的大殿里，对着华清池一字一句地讲着这些乱七八糟的秘密。

他那位神魂相通的兄弟在临行前仍在担心此事，他摆了摆手，继续划开手腕，让鲜血滴落在脚下缓慢转动的法阵上。

陆从殊被他打的有点懵，良久才直起身。

没料这句话让季芜更加地难以忍受，他心中突然一片的清明，狠狠地甩了陆从殊一巴掌。

他头一次到燕南，喜欢极了这里的风景，连带着对这里的人也很有好感，尤其是眼前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