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刺(2/5)

祁渊倒也不是怕这点痛,他比较怕她那个蛊。

他张嘴咽下一口苦药,瞥了眼门外,靠着背枕虚弱道:“若殿下还有事,不如先……”

“殿下……”

祁渊被这蛊折磨得痛苦不堪,明明叫体内痒热逼得几欲发疯,却又被骨缝的酥麻搅得浑身瘫软,身子簌簌战栗着,却连一根手指头也抬不动,只能生生忍受这来势汹汹的情浪,任之一遍遍冲刷过全身筋络。

也不潦草,就是很痛。

钟离紫内心小人叼着小手绢哭唧唧,我只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理寺寺卿啊!官不比你大,身份更没你爹高,你难道还想让我去逮捕你爹?夭寿啦,这晚点向陛下面奏的时候她可千万得小心些,别露出马脚、呸,破绽了……

“哦?也就是说寺卿大人也认同刺客是姜国的?”慕澜慢悠悠地往下说,“而众所周知,苏彦也是姜国的,所以……”

可年纪轻轻就能坐稳这理寺寺卿一职的人,真会是个草包怂货吗?

实在是这人脉象太虚,他现下中着毒,又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身体搞成了个窟窿,一不小心说不定真死了。

是聪明人,但不是苏彦一党的人。这就够了。

“嗯哼……”未几他的脸色由白转红,像是才从冷水中捞出又架于烈火之上煎烹。团团惊人的热意自筋络骨缝里寸寸炸开,烧得浑身骨骼都酥软了。

可他的神情分明比中毒还要痛苦上千万倍,声声泣音,哀楚可怜。

终于在七殿下处留下姓氏的寺卿大人微笑着表示,不敢当不敢当,应当是她要靠殿下多多关照才是。

好些饵撒出去,这位理寺寺卿却装傻充愣一概不咬,拿些漂亮话就想糊弄过去,这一副只想明哲保身的怂样,倒是容易叫人放松了警惕。

不过半刻钟,马车稳稳停下。慕澜抱着一身汗的祁渊出来,立刻便有下人上前,递上一早备好的解毒丸。

钟离紫可当真是有苦说不出,先前吃多了闭门羹和冷板凳,两人接触也不深,现在才知晓这位殿下的套路如此之深!一下把本该我问你答的局面扭转成你问我答也就算了,偏偏自己还只能尽量配合,不然对方就开始胡乱攀咬东拉西扯,甚至隐隐有武力威胁的架势……

慕澜眉梢一挑,很是直白地道:“不用猜更不用怀疑,我可以肯定地说——第一批姜国奸细,第二批苏彦走狗。”

祁渊受她提醒,身上黏腻的感觉顿时变得明显极了,难以忍受……却不得不微笑回道:“好,我等殿下回来。”

“啊哈哈哈……殿下放心,但凡有刺客主谋的任何消息,理寺都会及时通报殿下知晓!”钟离紫飞快翘起手,比了个四指朝天的手势,字句铿锵地道,“若殿下有何其他吩咐,我钟离紫也绝对义不容辞、一马当先、尽心竭力……”

“我去打发理寺的人,你先躺着休息会儿……”慕澜起身,走前不忘提醒他,“你这箭伤不宜沾水,等我回来再为夫君净身擦拭,切勿私自下水沐浴,以免牵动了伤处。”

“啧,”慕澜清醒过来,难免怜异地盯着他,啧啧叹息,“夫君这水可真是……”

慕澜无意识伸了手,不出意外摸到一手湿意,他那处的淫水已然泛滥成灾,如泉如井,粘腻湿滑。不似他鬓边飞快消逝的泪珠,再滚烫的热意也蒸不尽这源源不断的淫流。

不管是谁,都留着自个儿消受去吧,关她屁事啊!溜了溜了!

慕澜盯着钟离紫夺门而出的背影,眸色微暗。

“呜……别!呃、嗯哼……”祁渊眼角渐渐晕开糜艳的红,猛烈的情热海啸般席卷全身,一波一波汹涌至极。

远离慕澜一生平安,钟离紫为之前认为慕澜很好应付的自己感到羞耻,这就是她来这边蹭吃蹭喝的报应吗?

钟离紫连连摆手,笑容苍白且勉强:“不用了不用了,小人刚刚听的很清楚。”

可惜手指的主人心性冷酷,眼见他要蹭上来,竟毫不迟疑地移开了指尖,于是就这么寥寥慰藉也转瞬即逝。即便他现下几乎理智全失,也本能生出无尽的委屈,那张布满红潮的脸上神色越发可怜可爱了起来,宛如什么发情的小动物,他喉咙里溢出急切挽留的呜声,仿佛这样就能勾得冷酷之人心软留情一般……

炸开。

“咳……”慕澜抽离思绪,再度压了压体内不断翻滚的真气。祁渊毕竟种蛊时日不久,他这蛊本无压制毒素之用,慕澜过度驱动祁渊体内的蛊虫,必会遭到一定的反噬。

不等慕澜接话,她立刻清了清嗓子提声道:“殿下放心,理寺必定全力配合殿下,揪出潜伏境内的其余姜国奸细,叫这群刺客死不瞑目……”

而这次交谈过后,想来她对两次刺杀的主谋心中也有数了。只是一个没有证据,另一个都是动不得的人,觉出慕澜并非真要将此事追查到底,也就顺水推舟含糊过去了。

她端起放凉了会儿的汤药,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他面前,“张嘴。”

她就知道来这儿是对的,又能吃好吃的又能偷得半日闲不用干活儿,嘿嘿。

马车内偶尔响起几声微弱吟喘,也被滚滚车辙声淹没,消散于空气之中。

什、什么情况?

慕澜搁下手里的药碗,发出轻轻一声闷响。

虽然可能只是他的苦肉计,但慕澜还是打算悠着点来,反正也费不了什么,他爱演戏她奉陪就是,这点程度,顶多就是些“增进夫妻感情”的小手段。

所以求您老别再扯些没用的了!没有证据的事咱扯他干啥啊?话说你俩明面上还是父女呢,你新娶的那位也还是姜国人呢,你咋不说你自个儿也是主谋啊啊啊!

王府客厅。

钟离紫的微笑在转身看见门口的那抹身影时僵住。

钟离紫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把桌上最后一盒糕点碎屑撮进嘴里,微笑止住下人更换果盘的动作。

他浑身泛起红潮,滚烫得仿佛下一瞬便要炸开,哪里还能再感受到一丝毒性入侵的阴冷。

钟离紫大声咳嗽起来:“咳咳咳……”她听见了什么?!那啥,一般这种不都叫死士之类的吗,这位殿下对那谁谁是得多嫌弃啊!!

冷汗转瞬蒸发,抑不住的呻吟阵阵颤抖着,时断时续,滚烫的气流顶开喉舌逸了出来。躁腾的麻痒简直要将人逼疯了似的,不要命地钻入每一寸肌肤血脉。

下人及时送上纱布伤药与打好的清水,慕澜娴熟地为他清洗、包扎伤口,只是动作略有些未曾服侍过人的……粗暴。

喂他吃下后,她才撤了蛊,只是依旧不断给他输着真气,一面催化药性,一面防止他这忽热忽冷的,身体受不住。

寺卿大人还真接了过去,喝了一口压惊茶,这才勉强将梗在喉咙口那句“你怎么真就过来了?!”给吞回了肚子里。

这点反噬于慕澜而言倒也算不得什么,只是同恹香发作搅和在一起,叫她体内气息颇为躁动。夹杂着情欲的燥戾冲上心头,慕澜运功吐纳一息,将所有情绪抽离,不再分心给旁边欲火焚身的人,闭眼静心调息起来。

擅自给这事定了个性,她将方长的郁气一扫而空,抱着怀里被折磨得不轻的人快步进了卧房。

慕澜确认理寺寺卿此人暂时无甚威胁,便也不大在意这人打哈哈糊弄自己的事了。当前她更在意的是自己这位姜国正君,无论是他伪装文弱的目的,还是他为此挡的那一箭——他是太过自信,抑或是过于信任自己……

他喉管里碾出破碎的字眼,犹如梦魇时的呓语,喑哑难辨,不成语调。

“夫君感觉如何了?”

噗——

时间差不多了,也该回去喽。

当真是可怜……慕澜怜悯地看着他,指尖轻触上他颊边,将一缕湿发拨去一旁。就这么轻轻的一下,也叫他战栗着呻吟着极力想要贴上来,企图蹭一蹭那对他来说堪称冰凉的冷白指尖,好舒缓舒缓那根本不得疏解的情热。

祁渊乖乖张嘴喝药,不再多言。两人一喂一咽,汤药很快便见了底。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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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候在外面的下人上前,在慕澜耳边轻声传了几句话,方才恭谨地端着东西退下了。

两个人虚伪地你来我往客气了一番,互相漏,啊不,交换了些情报。当然,主要是慕澜问,钟离紫答。

慕澜挑了挑眉,说了句让对方就坐的客气话,也一并坐了下来。

她顺手倒了杯茶,推向对面,笑得颇有些漫不经心:“喏,寺卿大人先喝杯茶,压压惊。”

苍天啊!!

且这人方才看似油滑,却能表现得怂里傻气的并不惹人生厌,也拉的下面子捧哏表态,懂得适时吐露些情报安抚人心……这样心思灵巧反应机变之人,想必不会是个头脑简单的角色。

“殿下……”钟离紫脑瓜子开始转动,“我来主要是想问,殿下对今日行刺的主谋是否有所猜疑?”

钟离紫头一次没有留到蹭完膳,极力婉拒了慕澜的“盛情”邀请,脚底抹油般赶紧撒丫子溜了。聊了这一会儿功夫,精明如她一早发觉了这位慕澜殿下怕是心情不太美妙,在故意搞她呢,明明以前遇刺几回也不见她这样啊!究竟是谁突然惹到了这位殿下,天可怜见的却恰巧被她给撞上了?

他那口儿可是还堵住玉势啊!

他眼角渐有晶莹沁出,泪珠滚滚滑落,来不及没入鬓边,便已蒸弥殆尽。

慕澜又吹了口药递到他嘴边:“不急,我先喂你喝完这碗药。”

“无事。”慕澜不甚介意地开口,顺着他的目光,看着刚刚给他包扎好的伤口,略感满意。

她忍住没揉眼睛,却没忍住闭了闭眼,一睁开人都到了眼前,吓得她差点一屁股坐回了凳子上。

两人只聊了不到一盏茶功夫,便已至晌午时分。

他额上隐有些细汗,瞥了眼包扎完好的伤口,朝她露出个略带感激的虚弱笑容:“劳烦殿下,好多了……”

钟离紫面带微笑思绪乱飞,嘴都快笑僵了,才见慕澜点点头,轻飘飘地道:“那以后就劳烦钟离大人,多多关照了。”

……

她有错,她忏悔,她自大,她认栽——她好想逃,却逃不掉!

慕澜的确有被他这副模样吸引,这意乱情迷、骚动难耐的样子,任谁看了也忍不住——

慕澜难得耐心地等人咳完,才状似礼貌地问道:“寺卿大人是不是没听清我刚刚的话,那我再重复一遍——”

“殿、唔……呃!……”

况且、况且这种骇人听闻的皇室密闻,是应该说给自己这种外人听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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