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年少(2/3)

你再也不用忍耐那么久，可以放心地哭。

门耳在清晨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还是身边的鱼九白。

这里没有人知道你是皇族的子息，也没有人知道你现在的穷苦。

那孩子没醒，和昨夜一样，摆出虾球的姿势，蜷缩着躺在自己身旁。而被子全都堆在自己的身上，他冻得眉头紧蹙，面色惨白嘴唇发青，呼吸也是浅浅淡淡的。

“睡觉。否则我揍你。”

知卿心，千里寄寒衣。若功成，官翎归故里。那个……啊啊啊啊啊啊啊，血染黄沙，魂归止兮……啊啊啊，今昔似何夕。啊，那个什么什么……啊啊啊，问归未有期，永夜更漏迢递，青丝成雪兮，钗委地……”

翎羽一样的睫毛，在光滑的眼眶下投出大片的阴影。

门耳这才放下心来，也不说话了，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温热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浮动。

门耳顿了顿，声音还有点虚，然而身子站得笔直：“我得去煮饭。”

门耳一激灵，给吓着了。赶紧把被子给他盖上，那孩子还是一动不动。门耳急了，当下就抓住那似乎晕过去的孩子，来来回回地摇晃：

这歌他自己都没听全，遇到不知道词儿的就一律用“啊啊啊”代替。

这点无可厚非。

“……”

夜，早已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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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九白生怕他碰到伤处，只能拍拍他让他尽快入睡。他自己冰凉的手还放在门耳额头，后半夜那少年一直叫冷，自己体温低，只得隔着被子抱住他。

“……说出来吧……说出来……这里没有人……”

——他忽然感到很难过。

门耳相当

“死马当活马医，我会唱的也不多，您担待担待快睡吧……

但扒拉扒拉头发，鱼九白还是带着三分郁卒地开了口：

——为什么。

没有伴奏，更没有和声。可是，门耳居然就在这样夹杂着无数“啊啊啊”还有“那个”的古怪歌声里，奇异地安静了下来。

——小九，小九。

鱼九白立即就暴怒了，一个翻身坐起来，头发呈爆炸式：

鱼九白顿住了。

“……我以……为……”过了很久，少年毫无知觉地闭上眼睛，梦呓地断续着，“我还以为……已经……很久没人在……我身……边了……”

——扯淡吧！他哪里会唱什么摇篮曲！

“还有完没完有完没完？！啊？！你刚退烧就不能好好睡觉？”然后又噘着嘴倒了回去，无意识地哼哼，“……已经折腾一夜了啊……”要在以前被人这么摇醒，他早就摸着什么是什么的朝那人扔过去了。

“月光稀，是谁捣寒衣？望天涯，相君思故里。一夜落雪未满，北风急。千里迢迢，一心相系。

“啊嗯……”那孩子青着脸咳嗽了两声，眼睛还是没睁开，倒是声音沙哑地说话了，“闭嘴。”

鱼九白不自禁地轻轻抚上少年蹙紧的眉头，低下头，真心想把轻轻的声音，一直送到门耳的心里：

门耳睁开眼睛，黑黑的瞳孔如同蒙上了一层灰色的膜，完全是昏迷时无意识的举动。一刹那间，他忽然，失去了所有的表情，只是死死地咬住了嘴唇。

梦和昏迷里，都是无穷无尽的忍耐。

鱼九白破坏意境的功力，堪称奇才。

“醒醒！醒醒！小九……”

鱼九白是快到天亮，在门耳出了一身汗退烧了以后才睡的。由于现在正是低气压的高峰期，所以情绪极其容易掉线。

少年安然地闭着眼睛，面容平和下来。清冷的脸，没有欲望，没有渴求，苍白下只是显的脆弱而无助。

后来，已经把所有哄孩子的招数都暴露殆尽了的鱼九白终于无奈了，他在育婴方面的自信全部被摧毁，情不自禁地自言自语地道：“难道，要我给你唱摇篮曲么？”

“……唔……”鱼九白开始接收，然后充分地消化这个消息，“……唔，嗯？哦……那算了……”他忽然很困难很缓慢地爬起来，甩甩头跳下床，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你别去了，我去吧。”

一直注视着门耳，直到他自己也困倦了的鱼九白，伸手慢慢捂住自己的胸口。

门耳睡不安稳，甚至还想要翻身滚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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