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覆巢之卵（关键剧情）(2/3)
“是什么？”
“这样如何。”钱悦低沉的嗓音一变，赫然是个清脆的少年声音，“你若帮我，事成之后，我定将容隽的人头双手奉上。”
“若是我失败了呢？”
“你竟然说得出这等妄言，你简直就是个疯子！”贺怀春大笑出声，“你一个医师，倒是该先给自己看看脑子。就凭你区区一人，怎么可能有撼动一国之力。”
他看了眼还在浴桶中的贺怀春，又从药箱里摸出瓶没贴标签的药瓶，冲他晃了晃，“你出来以后吃一颗再睡，别着凉了。”
钱悦摇摇头，说道：“当今朝堂，佞臣遍地，奸邪当道。饶是有贺大人这样的清官，想保一方水土也难以独善其身。邓大人一腔正义，辛苦搜集贪污罪证，官帽都不要了只为冲府鸣冤，最后却在牢狱中莫名身死。你身在其中，便知这世道无常。只是你知道有多少像你爹这般的官员人头落地、亲眷流放。官场乱、民更乱，起义者无数，起义军择主而立，招贤纳士，训练兵队。然镇关西康制置使帅着正规军，只消数日便将起义军首领赵恺的首级提到了淮宁。如今世道，民生凋敝、哀鸿遍野，实在令人叹息。”
贺怀春沉默了，他一声不响地坐在浴桶里，低着头。钱悦也不催他，仍是待在那飘窗旁好整以暇地站着。
一室寂静。
贺怀春心头一动，“等等...”，钱悦正打开飘窗，闻言向他看去。
“若是我要当今圣上的人头呢？”
“那你还帮容隽制那些淫药。”
“那么，作为合作伙伴，我还是先给你留点药吧。”钱悦打开那个随身携带的小药箱，叮叮当当地掏出几个小瓶子，“这些药的用法功效我都贴在瓶子上了，你可别死在容隽床上啊。”
从离开家到现在，他都是退无可退地被逼上绝路，只能堕落地放纵自己沉沦。而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还能有别的选择。
“你就不怕我被发现，把你供出去吗？”
“谁说我是一个人的呢？”钱悦道，“钱悦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你可叫钱悦，我也可叫钱悦，只需改变几处，钱悦便不再是钱悦。”
“那样确实会很麻烦。”钱悦道，“这个身份能赚很多钱呢。但你放心，我还有第二手准备。”
自己这是怎么了，被关心几句就激动成这样。贺怀春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道：“你还没有告
“是什么？”
“容隽有一本秘密账本，上头记载着他所持金银珍品的详细往来。”钱悦道，“他是少有的武官出身，对数字文字之类极不敏感，这账目又是机密，我猜他会常常自己拿出来记载。但我在他面前时从未见过，想是他还不够信我。你是他府中人，又日日伴他左右，若是见到，我想让你立即告知我那账本藏在何处。”
“你...”贺怀春被他一句话惊的沉默了半晌，后又怒道，“你既知我身世，更是应该明白我如今已经家破人亡，沦落至此。我如今已是一无所有，你半夜闯进来，就是为了揭我伤疤，嘲笑我落得如此境地的吗？”
真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贺怀春忍不住想。
贺怀春点点头，无声地送客。那桶水已经完全冷了，冰冷的水液吸收着皮肤表面的温度，浑身都凉飕飕的。
钱悦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这人死不足惜，可是他必须留到最后。我要让他活着，看着他手中的江山易主，看着他皇位后继无人，让他也尝尝这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滋味。”
钱悦脸上露出点讶异“小少爷总能给我带来惊喜啊。”他说罢又道，“我确实给不了你什么，容隽给你的我都给不了你，但我可以给你一个东西，一个他永远都给不了你的东西。”
“你...”贺怀春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你真是医师？”
“钱某并不打算做个爱国爱民的忠义之士，”钱悦怂怂肩道，“钱某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让我尉国肃清风气，国富民安。”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贺怀春忽然开口。
“久闻贺家的小少爷天资聪慧、勤奋好学，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么快就能猜到钱某的意图。”钱悦还是一副从容的样子，语气平淡的像在谈论今夜的晚饭。
“我可以答应你，但我还有个条件。”
“你说。”
“容隽荒淫成性，又爱捣鼓些壮阳养生的玩意儿，我不做这些根本接近不了他。”钱悦摊摊手，接着又说，“但我给你的这些药你放心地用，肯定没问题。”
钱悦摇摇头：“牵一发而动全身，朝中官员本就是相互勾结相互制约的，我若是贸然杀人，必是此消彼长，得不偿失。”
“那我走了。”钱悦将那些药瓶小心地放到飘窗下那张布满灰尘的茶案上，“记得吃药，有空我会再来的。”
易容吗？贺怀春挑眉，“我如何信你。”
“拿到账本之后，我要留在淮宁。”
“因为有些事情非做不可，如果没有完成，我这辈子都将不得安宁。这是我的信念，而我的目标还远没有完成。”钱悦说罢笑道，“再说，我赚的那些钱可全被我花掉了，买官可是很贵的。”
“容隽给你的钱够你花一辈子了吧，”贺怀春又道，“好好地当个医师安安稳稳地活着不好么，何必与他作对，甚至与整个朝廷作对。”
贺怀春给了他个白眼。
贺怀春心一动，说道：“你真要这般厉害，把这些人全都杀了便是，何必来求我。”
钱悦呵呵一笑，一张脸端得老好人的憨厚模样。“没想到贺家的小少爷还是个心软的人。钱某先谢过了，不过钱某此次来可不是为了吃闭门羹的。”
钱悦抚掌大笑，“贺怀春，你这人真是有趣。这朝中之人你提谁的名字我都能想方设法取他性命，唯独这个人做不到。”
“那你想如何？”贺怀春冷笑一声，“凭你一个小小医师还能反了天不成？”
“为何做不到，你杀不了他？”
“一个机会。给你爹报仇，让你离开容府的机会。”
“若是我找到那账本，你待如何？”
“自然是，没点真凭实学，容隽怎么会看得上我。”
一个危险又疯狂，却又让冰冷血液重新沸腾的选择。
“立刻带你出府，找个安全的地方把你安置下来。”钱悦笑道，“那账本若是落入我手，这朝廷必将动荡。牵一发便动全身，到时候必会有一场好戏。”
“你话说得天花乱坠，我怎能相信你说得是真是假。”水开始有点冷了，贺怀春不为所动，“说句不好听的，我现在在这里全靠容隽，你给他行医也是拿他的银子，你几句话就让我背叛他，你能给我什么好处，一个杀了容隽或者其他人的承诺？”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钱悦笑道，“有美人在侧，我会更有干劲的。”
“我还是会遵守约定，待我找到那账本，带你离开容府。”
但他也是至今唯一一个，给了自己出路的人。
钱悦挑挑眉，“不可说。”
“没想到钱医师还是个爱国的正义之士，”贺怀春讽刺一笑，“可惜你找错地方了，我自保都难，更别说跟世道作对了。”